逼偏了半尺。就这半尺功夫,李忠已经攀上了艉楼。
青绸长衫之人——正是李景本人——刚拔出佩剑,李忠已经一脚踢翻了他身边护栏的灯笼,伸手猛抓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反肘一撞,正中胸口。李景闷哼一声,向后跌退,佩剑铛啷掉在甲板上。李忠踏前一步,膝盖压住他,反手拿绳索捆了。
“李指挥佥事——”李忠的语气里没什么起伏,“末将奉皇太孙之命,候你多时了。”
朱瞻均随后登船。
他摆摆手,命人将李景押进舱中,又让人传令各处:降者免死,拒者格杀。他沿船舷走了一圈,借着灯笼看舱口搬出来的货物——那些木箱一头开封,里面整整齐齐码的,正是镇海船坞前阵子报称“被盗”的封存旧炮零件。火炮身管、铁栓、转架、轴轮,件件都打着宁波军械库的钢戳印记。
朱瞻均蹲下身,伸手取过一根炮管零件,食指沿着膛口内壁探了探——打磨得十分光滑,正是遵化铁冶那批最新工艺制出的精铁。有人用官造的军械,叙了泉州商号的货,走漕帮的船,接永嘉郡王的线,最后要送出海去——这盘棋,从凤阳囤粮,到泉州走私,到京师投毒,到朴树湾转运,终于合拢了最后一环。
他站起身来,夜风拂过他的衣摆,带来河湾里铁器与潮气混杂的气息。他望向黑暗中正被锦衣卫逐一搜查的二十余艘粮船,沉声道:
“把人和货,全数押回扬州。”
二更时分,朴树湾恢复了平静。湾口的水面被灯笼照得明晃晃,二十余艘粮船已被锦衣卫和漕帮精壮全部控制。兵丁们押着俘虏鱼贯下船,足有一百余人,双手缚在身后,在岸上跪成一片。那些箱子被一箱箱抬上岸,按类别码堆,炮管、转架、铁栓、铅弹,还有十几箱火药——虽是旧件,却保养得极好,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。
舱中的审讯开始了。
朱瞻均没有回去歇息,单衣坐在首船舱中,接见了被押来的李景。船舱烛火微摇,照在两人脸上。李景被反绑着,跪在地上,面上血色褪尽,但脊背仍挺着。
“李景,”朱瞻均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军籍簿上记的是‘商团护运’,实则是凤阳旧卫率暗营的人。你从永乐十九年起便替永嘉郡王办粮运私递,可是?”
李景嘴唇动了动,没答话。
朱瞻均也不急,从袖中取出一封灰纸密函——是锦衣卫此前截获的朱孟烔寄给李景的信函,落款处盖了一枚私印,形制极特殊,呈葫芦形,便是永嘉郡王的私章。“这封函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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