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旧港老船主,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曾随船队朝贡,对大明颇为忠心,闻言感激涕零,当场表示会说服各家船商听从官署调度。
但朱瞻均没有忽略角落里几个土人头领的阴郁目光。旧港名义上归大明宣慰司管辖,但这些年佛郎机人来了又走,土酋们夹缝求存,对任何外来势力都怀有戒心。他让通译传话,只要土酋照常输税,大明不夺其田产、不废其头领之位,日后商埠兴隆,他们的物产、木材、香料,都会卖得比从前更贵。
一个老酋长拄着藤杖问:“若佛郎机人再来,你们当真肯为旧港流血?”
朱瞻均正色道:“穆西河口的炮台,已经替我们答了。”
当日午后,他在宣慰司署后院写了一封长信,交给返航宁波的信船。信是给沈墨言的:
“旧港水道深阔,宜建吃水三尺以下铁壳浅水船,以护内河商路。又,当地土酋以‘恶木’为名弃用一种纹理细密的硬木,实为铁力木,可代柚木做船肋。望你派遣工匠,随下批军资南来,就地试制。另,旧港天气湿热,火药易受潮,震虏贰型枪机上的橡胶垫片若能掺入少许桐油改性,或可耐此气候。切记。”
写完后,他盖上随身的小印,封好火漆,交给一名锦衣卫百户专门送走。然后他回到望楼,看着日头西斜,穆西河水面金鳞闪烁,远处有一座被佛郎机人废弃的旧灯塔,歪斜地立在海口岩石上。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,叫来邵思诚:“旧港的淡水从哪里来?”
“城东有三口井,此前被佛郎机人填了两口,另一口苦咸。”邵思诚翻看簿册,“这几日饮水全靠从满剌加运来,长此不利。”
“明日我带人去寻水。”朱瞻均想起后世的地理常识,南洋岛屿多有地下淡水层,只要不在海水倒灌处深掘,往往能得清泉。他虽非水利专家,但见过现代打井总比古人有办法。当天傍晚,他亲自带着匠人,选了城东一处草木茂盛的洼地,让人掘地两丈,果然渗出甘泉。土人们啧啧称奇,对这位年轻皇太孙的敬畏又多了几分。
入夜,朱瞻均在司署正堂设宴招待当地头人,席间让随军厨师用南洋香料烹制当地鱼鲜,宾主尽欢。他注意到何寿璋有一个举动反常:何寿璋频频看向门口,似乎有所等待。朱瞻均不动声色,让锦衣卫留意。
宴散后,何寿璋果然单独求见。他关上房门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小人有一事禀报——前日清点旧港官仓时,发现仓底有一批封存的铁锭,不是佛郎机人留下的,也不是旧港宣慰司的存料。小人私下查问,是去年泉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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