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二,宁波镇海望台。夜色罩着海面,远处几盏渔火明灭不定。
皇太孙朱瞻均刚刚送走最后一位海商,便接到从满剌加转来的塘报:旧港宣慰司被佛郎机残部占了,副使施进安遭扣留,旧港码头的官仓、税关全被洗掠一空。那伙人领头的叫克拉鲁,原是上回在槟榔屿被击溃的佛郎机舰队里的一名船长,带了三百多残兵和两艘三桅帆船逃到旧港,勾结当地酋长,把河口石堡一占,又设卡勒税,劫往来华船。
朱瞻均站在望台上,把塘报反复看了两遍,神色没有太大起伏,倒是海风将他袍角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对身旁的李忠道:“把沈墨言、邵思诚、陈安澜请来。”
片刻后,众人聚在望台厅中。满剌加使臣端穆也到了,他行过礼,将旧港情形说得更细:“殿下,旧港原是三佛齐故地,自永乐初年设宣慰司以来,朝廷虽未常驻官兵,但华人商民自治,南洋商路都以旧港为枢纽。如今克拉鲁占了石堡,封锁河口,往来商船一律勒捐,已经有不少闽浙船商滞留在满剌加不敢南行。”
陈安澜一听便拍案:“末将请带两艘铁壳船,即刻剿了此贼!”
沈墨言却摇头:“旧港河道水浅,飞蛟号、捷蛟号吃水太深,入港就要搁浅。若用划艇,船上炮又太小,未必压得住石堡。强攻不如智取。”
朱瞻均盯着海图上那弯弯曲曲的河口,沉吟许久,忽然问:“旧港石堡西侧,是不是有条旧引水渠?”
端穆一怔:“殿下如何得知?确实有一条,是前朝留下的,早就淤了大半,平日只有当地农夫引水浇田,勉强能走平底小船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瞻均伸手在图上戳了一下,“明日请端穆回去转告满剌加王,派两个熟识旧港水道的向导过来。邵思诚,你连夜拟一份《南洋巡察府行船章程》:第一,大明船只在南洋遇寇,可挂双黄旗为号,巡航船见号必救;第二,巡海船不得无故登临别国商船,违者重办;第三,满剌加至旧港沿途设三处补给站,各储焦炭、淡水、锅炉配件。你先拟初稿,明早我看。”
邵思诚领命去了。朱瞻均又转向沈墨言:“六分仪造得怎么样了?”
“样机已有两具,昨夜在望台上测北极星,误差只在半分上下。”沈墨言道,“只是玻璃镜面磨制不易,宁波工坊的匠人正试着用坩埚玻璃翻模,七日左右应能再得两具。”
“够用。一具配捷蛟号,一具配飞蛟号。”朱瞻均顿了顿,“海战炮准不中,不全是炮的问题,先是船没定稳。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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