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二十二年六月下旬,京师酷暑难当。
紫禁城内,太和殿檐角的金瓦被日头晒得晃眼,连殿前侍卫的甲胄都烫手。
然而武英殿西暖阁里,却因放了冰鉴,尚有几分清凉。
朱瞻均跪坐在御案之前,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完好、加盖三道加急印记的战报。
朱棣斜倚在榻上,左手握着一卷《永乐大典》,另一只手轻轻叩着扶手上的龙首,目光却始终落在孙儿的眉宇之间。
“陈安澜的战报,你也看过了?”朱棣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孙臣看过了。”朱瞻均将战报展开,逐字重看一遍,沉声道,“六月初九,飞蛟号、捷蛟号抵满剌加外海,佛郎机十艘战舰已将港口围困。陈安澜以飞蛟号为先锋,两轮齐射击沉敌船两艘,又命捷蛟号抢占上风,用尾炮轰碎其旗舰船尾。佛郎机阵脚大乱,遁往苏门答腊方向。满剌加之围遂解。”
“好!”朱棣抚掌一笑,“南洋第一战,便打出大明的威风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朱瞻均稍稍停顿,声音低了些许,“捷蛟号在追击时,锅炉舱一条蒸汽主管被敌弹打穿,高压蒸汽外泄,三名匠卒烫伤。船虽无碍,但若无备件更换,三日内便不能再次升火。”
朱棣收敛笑意,坐直了身子:“伤者如何?”
“陈安澜已命军医上药,暂无性命之忧。但他随船携带的橡胶石棉垫片不足,又缺一段三尺长的退火铜管,眼下船泊满剌加港内,只能靠帆橹慢慢移动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:“照你前日所奏,沈墨言已经赶制了配件?”
“是,孙臣已命西山轮机学堂严格按照飞蛟号维修图谱,铸出配套的铜管和垫片,又加制了一套双联安全阀,以防万一。邵思诚自请押运这批配件出海南下,孙臣已准了,大约今日午后便能从天津卫启程。”朱瞻均说道,抬眼看向皇祖父,“只是孙臣以为,南洋局势不能只靠一次海战便高枕无忧。”
朱棣目光微动:“你还有什么章程,尽管说。”
朱瞻均站起来,走到御案前的一张海图上。海图是工部按宁波船商进献的旧图重绘的,墨线勾勒出海岸轮廓,又用朱砂标注出泉州、满剌加、苏门答腊等位置。他指尖点在马六甲海峡上,画出一道弧线:
“佛郎机人远道而来,占据马六甲多年,修筑石堡、架设火炮,靠的是扼住东西航路咽喉。他们此番受挫,必然不甘心,极可能与苏门答腊及附近岛屿上的海盗结盟,卷土重来。孙臣以为,大明要在南洋真正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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