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孔,又补了一句,“桑蚕是百姓生计,朝廷修铁路是为了让丝绸卖到更远的地方去,卖个好价钱,绝不是来断乡亲们饭碗的。”
这番话出口,气氛渐渐缓和。李忠指挥随车杂役把绿豆汤抬下来,给围观的老人孩子各盛一碗。朱瞻均又命人记下几位里正的名字,交代钱文清三日内将赔偿明细报宁波铁路分局备案,才转身上车。
机车再次启动时,车窗外的人群已经散去。钱文清在后头深深躬身相送。朱瞻均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镇子,对李忠道:“修路凿山易,安民却没有捷径。百姓怕的不是铁轨,是日子被弄坏了。”
李忠琢磨了半晌,抱拳道:“殿下处置得妥当,卑职佩服。”
车行一日半,抵达南京。这日傍晚,朱瞻均在南京下关码头换乘“如虎”号明轮蒸汽船。船入长江,江风扑面,天边晚霞如火,映得江面一片金红。他站在船头,看着两岸田野渐次退去,心中默念着接下来的行程:到松江停留半日,看一看萧七娘船厂的新锅炉;然后乘铁路去宁波,那里有海军学堂、南洋巡察府、船坞、码头,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账册等他过目。
如虎号沿运河南下,次日转入吴淞江,直抵松江府。朱瞻均简单巡视了官办纺纱厂——厂内上千台纱锭正嗡嗡转动,蒸汽机轰鸣如闷雷,厂房里的织工们面色平静,手脚麻利。自上次“纺车鬼哭”风波后,厂里在机轴之间填了草塞涂油,又加装了减震木垫,异响彻底消失,织工们也不再人心惶惶。萧七娘不在松江,她此刻应在厦门船坞督造新船,朱瞻均便没有多待,只召集厂正、账房核对了上月账目,随即登车继续东行。
七月初七,惊蛰号抵达宁波府城外。朱瞻均没有先进城,而是直奔镇海海军学堂。学堂建于一处临海高台上,青灰砖墙,黑瓦起脊,三进院落。院内有一片空旷操场,立着几根木桅杆,供学员练习爬桅、打绳结。靠海的一面,有一排铸铁舷窗,下面便是水兵教练船泊位,一艘明轮炮船和两艘小艇正随浪起伏。
学堂总办周守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水师把总,晒得黑瘦,一双眼睛却极有神。他带着一百余名学员在校门外列队迎接。学员们年纪多在十六至二十岁之间,穿灰蓝布军衫,绑腿齐整,头上裹青巾,精神面貌倒是不错。
朱瞻均没有去检阅台,而是径直走到队伍前,随手拿起一名学员腰间的火绳枪看了看。枪管是震虏贰型,保养得很干净,扳机弹簧也换了新式回火件。他看向周守备:“枪法操练如何?”
周守备叉手道:“回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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