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均笑递给她:“卡尺给了你,我挂什么?”萧七娘指指他腰间:“您那儿不还挂着吗?”这是句玩笑话,朱瞻均却当真解下铜卡尺:“送你了。回头再让我匠造司铸十把,全工坊每人都配一把。”
萧七娘呆住了:“这……殿下,这可是您亲手制的量具呀!”朱瞻均说:“一把尺子而已。要是松江船厂能靠它造出更圆更紧的管道,哪怕多跑一百里海路,一百把也值得。”萧七娘眼圈一红,郑重合上铜尺,转身叫来船厂的匠作头目,把尺寸要求传下去。
次日,朱瞻均换上便服,只带李忠和两名护卫,悄悄探看松江港口的走私暗口。他站在一座三层酒楼的窗后,看到港外零星有几艘小船夜里不点灯,往小滩头卸货。李忠低声说:“那是有引的船到外洋跑货,但不在官码头报验,十有八九是夹带铁器和南洋香料。”朱瞻均让他记下船号,却道:“不要现在抓,等从厦门回来再一并清算。咱们这次就是要让泉州和松江的商人都知道,官船出海跑得快、又有兵护航,谁还愿走那些危险的黑货道?”
离开松江,沿海路南下,五月底抵厦门。厦门湾里已是另一番景象:海边立起十几座高炉,烟囱吐着黑烟,铁锤声叮当不绝。沈墨言戴着护目镜正在船台上指挥工人安装蒸汽锤,见朱瞻均风尘仆仆而来,抹了把脸上的灰笑道:“殿下,您来得正好!刚把‘凌云’号龙骨合拢,可铆钉总是不紧,船板渗水。我正琢磨呢——”
朱瞻均走近看那船壳,外层铁板铆接处果然有几处缝隙。“铆钉太短。”他蹲下用手摸了一遍,“铁板比铆钉直径厚出两成,铆接了按不住。你用的铆钉是不是从车床上一次车下来的?”沈墨言点头,“按您图纸设计,铆钉杆径是孔径的九成,误差正负半丝。但铆接时工人怕热铆钉冷却收缩不够,多敲了几下,让钉头变形。”朱瞻均站起身:“铆接的工序要单独设工位,铆钉加热后不许用锤猛敲,要用水压机压合,这样才能均匀。”沈墨言一拍脑袋:“我就说少了台机器!殿下,您画个水压机的样子,我让工匠连夜赶出来。”
朱瞻均当夜画出简图,委托沈墨言制造。自己却住进厦门海防营,与千户李忠商议布防。锦衣卫传来可靠情报:陈应龙与佛郎机头目率七艘武装船,载着三百多人,已离开吕宋,预计三日内抵达。朱瞻均吩咐李忠:“不可被动迎敌。你今夜带二十人化装成渔民,到料罗湾外的几个礁岛潜伏,看他们是否想偷袭船坞。”李忠领命。
五日后,船坞外深夜火起。佛郎机人果然趁夜摸黑,想用火船撞船坞。但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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