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上的不是木排,而是沈墨言紧急赶造的“瑞龙”号明轮蒸汽船——这艘船原本是拖运石料用的,船上没装火炮,但船头焊了半尺厚的铁角。朱瞻均站在船坞望台,见远处海面火光亮起,一艘火船呼隆隆冲来,瑞龙号喷着黑烟迎上去,一声巨响,火船被撞得碎木飞溅,火焰漫天。佛郎机人的三艘帆船在后面一字排开,炮火齐鸣,瑞龙号铁壳上冒出火花,但铁板没穿透,蒸汽船顶着弹雨冲过敌人阵线。
这时,朱瞻均命放起烟火信号,早已埋伏在料罗湾深处的“飞蛟”号与“如豹”号从两翼包抄,震虏火器卒乘快艇登上敌船接舷,燧发枪齐射,把佛郎机人的甲板打成蜂窝。陈应龙在最后一条船上见势不妙,想转舵逃遁,却被“凌云”号新装的高压蒸汽炮——其实是一门加长管的短管舰炮——一发击沉了船艉,陈应龙落水被擒。
天色破晓,海面漂浮着断桅残帆,火光渐渐熄灭。
朱瞻均冷笑:“他们倒会挑地方。可惜晚了。”
战后,朱瞻均下令正式设立“厦门海舶司”,与泉州稽查分司互为犄角。他抽调松江船厂的匠师,在厦门坞厂立起一座新式蒸汽镗床——这是他把前世记忆与沈墨言实测结合设计的,能镗出内壁光滑的炮管和汽缸。他在船坞门前立了一块铁牌,上镌八个字:“煤铁为骨,海涛为路。”
回京的路上,他在“如虎”号上亲自绘制第一幅南洋航海图,图上标出了厦门至马六甲的航路、岛屿、礁石、季风月份,还写下了“镇南洋”三个小字。他在图边批注:“海图之精确,乃国威所系。日后海军学堂须将测绘列为必修,凡舶司出海,无论官商,人人须先识海图、测罗盘。”
八月初,他回到京师,向朱棣献上战俘名单、缴获的佛郎机舰炮以及厦门航路图。朱棣看后点头道:“你这一趟,不仅打掉了陈家余孽,还给朕画出个新头绪来。南洋诸国若得知大明铁船已经到了厦门,恐怕都要捧金来拜了。”朱瞻均却神思凝重:“皇爷爷,孙臣这次亲眼见到海上之敌,虽胜犹惧。佛郎机人船小而炮快,虽然不敌我铁壳蒸汽船,但他们胜在熟悉海路、能在各地落脚。我大明若不把航路摸透,今日驱走一拨,明日还会再来。”
他随即呈上一份《海图初展疏》:请以厦门、宁波两处为基地,各建一支常备蒸汽铁壳舰队,每队配船五艘,常年巡弋马六甲至长崎一线;在满剌加设“官办港务司”基础上,再于占城、暹罗设两处补给站;并请于太学之内增设“海事科”,不仅教驾驶、造船,更要教测星、画图。朱棣听着,目光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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