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:“皇爷爷,孙臣以为,一味海禁,反而让沿海良民沦为盗贼。不如开放合法海贸,以官军护航,令走私无可藏身。此次设泉州分司,正是断陈家余孽的根本之法。”
朱棣抚须沉思,点了点头:“朕准你便宜行事。但宋礼那边刚消停,清流御史们正盯着你开海引、造铁船。你不要把动静搞得太大,免得朝堂再起波澜。”他顿了顿,又低声说:“老四那边有人禀报,汉王在高墙内又闹过一次绝食,赵德的余党虽清剿干净,但仍有人想劫他出去,你此去南方,须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朱瞻均谢恩出宫,随即去北镇抚司见纪纲,将一份自己亲绘的南洋防御图递过去,“你让驻守宁波海军学堂的教官按此图演练水师阵型。我此去厦门少则一月,多则两月,京中若有变,你可直接以密旨调西山大营。”纪纲领命。
五月中旬,朱瞻均乘“惊蛰”号蒸汽机车南下,同行的有工部一位年轻主事邵思诚,还有锦衣卫千户李忠。机车抵达徐州后,转乘“如虎”号明轮蒸汽船沿运河南下。沿途,朱瞻均看到运河两岸不少船户仍用纤绳拉拽,与高歌猛进的蒸汽船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在甲板上召集随行的匠师,谈了一路:“蒸汽机若能小型化,今后江河之上,千帆皆可不用纤。朕……”他顿了顿,改口道:“孤这次去厦门,要在船坞里试用新型高压蒸汽机,为‘飞蛟’换一换心脏。”
船到扬州时,邵思诚提醒他,扬州码头有盐商摆酒相迎,其中便有漕运大户。朱瞻均本不想停靠,但邵思诚低声道:“殿下,这些人暗中是漕帮的靠山。陈德顺案后,漕帮已不敢再明着作对,但若连面都不见,恐怕他们会以为殿下要赶尽杀绝。”朱瞻均想了想,让人传话:“孤宴当地士绅只一盏茶的工夫,不吃席。”他在码头栈桥上简短见了众人一面,当众宣布一个消息:朝廷将在扬州设蒸汽机修造分局,招募本地工匠,工资高过私窑三成,若有愿意入股者,可按章程认购股份。盐商们面面相觑,既不敢反对,又狐疑这是不是又要刮银子。但朱瞻均只留下这么一句,便转身登船,他身后传来有人小声说:“这位太孙跟当年的永乐爷一样,做事干净利落,不带一点泥水。”
五月二十日,朱瞻均抵达松江府,先到萧七娘的船厂查看。萧七娘正在作坊里装配一台新式冷凝器,浑身油污,见了他行了个万福,咧嘴笑道:“殿下,这冷凝器是沈神匠改良的,能把锅炉里的热气回收,同样一船煤,能多跑半程路呢!可惜管子接口的螺丝,咱们车床车得不够圆,老漏气。您来得正好,您那铜卡尺借我使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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