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朱瞻均的目光在灯焰上停了片刻,忽然问:“军饷案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
于谦面色一沉:“听说了。镇北王封地的三万石禄米,户部突然以‘勾稽旧账’为由冻结,连带建昌营新募的两千军丁的月饷也被停发。就连震虏营教官队的粮草,如今都要靠西山工坊自备。”
“这是朱瞻基掐我脖子的第二刀。”朱瞻均冷笑一声,“第一刀是黄铜禁令,第二刀便是军饷。他算准了我要在六月前出关与鞑靼打一场,军饷一断,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空话。”
室内沉默了片刻,只有冲压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沈墨言重新戴上铜面具,他遮住面孔时,整个人仿佛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神秘匠师:“王爷,军饷案我来想办法。我在徐淮盐场有朋友,可以从盐商的兑票上拆借一笔过桥银子,先把建昌营的饷银顶上,等户部的案子过了再补账。但这个过程需要至少半个月,在这半个月里,黄铜和军饷两件事必须至少先解决一件。”
朱瞻均靠在椅背上,忽然看向于谦:“以你的名义,给大同镇守太监刘永写一封信。就说西山工坊要在宣府、大同两处建立分坊,请他代为勘察地方工料,这本是朝廷默许的布局,刘永没理由推拒。”
于谦目光微动:“王爷是想让大同那边先动起来,牵制朱瞻基的注意力?”
“他既要拦我的铜料,又要断我的军饷,不能事事都让他占先。”朱瞻均深吸一口气,“沈先生联络私铜的事照走,但要小心分五批。第一批尽快发来,哪怕只有两千斤,也要先解燃眉之急。”
于谦应下,正要转身安排文书,密室入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暗卫掀帘进来,递上一卷极薄的情报纸:“王爷,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遣人传话:东宫今夜在通州仓布置了十三名巡丁,专门盯梢走黄铜的船队。另外,太子詹事府已经拟好了一道‘京畿铜料统购疏’,明日早朝会正式上奏。”
朱瞻均眉头微蹙:“统购疏?什么内容?”
暗卫道:“提议将京畿三百里内的所有铜料、铜器、铜矿石全部纳入工部统购范围,由东宫詹事府会同工部派员验货,私藏者以‘通敌资敌’论处。这道疏一旦过了,西山工坊再想从市场上收到一斤铜都难。”
沈墨言的手指在铜面具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好狠的手段。统购疏不仅仅是拿着工部的大帽子压人,更是在釜底抽薪。”
朱瞻均却忽然笑了,笑意在药布间显得很淡:“他急着收紧笼子,反倒说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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