嬉闹的温情、元宵熔铁的滚烫暖意,尽数成短暂泡影。江雾越来越浓,遮蔽远帆,近百艘无名渔船静卧江面,无声无声地积蓄着未知风浪,平澜城风云骤起,蒋铁立在城头,心头慌乱难抑,只觉一场无可回避的大变,已近在咫尺。
4
蒋铁在城头站了整整一夜。
一连三天,钱传珦踪迹全无。
蒋铁没有声张。他让王校尉和张大长腿、常铁脚板分头去打探,自己则每日登城眺望。江面上的那些渔船白天隐在芦苇丛中,入夜便悄然移动,有时向上游靠拢,有时向下游散开,像是在调整阵形。蒋铁看得出——这不是避难的船,这是集结的战船。
第三天夜里,张大长腿和常铁脚板回来了。他们是从水路回来的,面色发白,上了城头便拉着蒋铁进了望楼。张大长腿压着嗓子说:“铁哥,查清了。那些船,都是从明州来的,是八勇、十四卫他们,还有赵匡、宋胤,领着岑港那边的人。他们奉了钱侯爷的密令,分批潜来,在富春江上前方这片水域集结。”
蒋铁心里早有预料,乍一听仍是吓有一跳。
“他们要做什么?”
常铁脚板的声音更低了:“侯爷……是要起兵。他要趁钱传瓘立足未稳,以‘清君侧’之名讨伐杭州,夺回两浙权柄。八勇他们已整装待发,只等侯爷一声令下。”
蒋铁闭上眼睛。城下的江水在夜风中呜咽着流过,带着早春冰凌碎裂的细响。他终于明白钱传珦那些天的沉默——那不是颓废,是在筹划;不是避居,是在等待。他来平澜城不是求安,是把这里当作起事的后方。而琅琊郡君携子先走,也是他安排的后路。
“侯爷现在在哪?”蒋铁问。
张大长腿摇头:“不知道。水上看不见他的船,八勇那边也不见侯爷身影。他独来独往惯了,许是藏在哪里,等最后一刻才露面。”
蒋铁走出望楼,江风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他望着江面上那些影影绰绰的船影,刚要下城,远处水天相接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。一排黑压压的船影正在晨雾中显现,数不清有多少,只见旌旗蔽空,桅杆如林。当头一艘巨舰上,一面大纛迎风展开,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“钱”字,金线在晨光中灼灼发亮。
钱传瓘来了。他身着紫金王袍立于主舰望台,面色寒冽如冬冰,目光牢牢钉住前方无名船队。
官家战船分左中右三路压来,将整个江面堵得严严实实。那些百艘渔船尚未完全集结,此刻被堵在江湾里,进退不得。鼓声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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