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先是码头港口,逐至各条坊市,再是远郊各县,近来略显冷清压抑的明州各地一时活泛起来。明州虽是大港,亦有海上贸易,终是偏居一隅,众多外地异域客商涌来采卖采买,把明州上下、远近一齐搅动了起来。如今海盗尽除,明州上下清明,百姓舒畅欢喜,有如节日一般,州内一片喜庆。波斯香、粟特锦、天竺宝、回鹘裘杂陈于市,吴语、闽音、赣调、番话交织如潮。港城如沸水开锅,交易昼夜不息。
商潮如汛,“八小家”如嗅得鱼群的舟子,纷纷起锚。
城东沈氏掌渔业,主事沈茂亲至码头,见回鹘皮裘厚实耐江风,立以三船腌鲞换得百张,转手售与北上漕船的水手,七日利翻一倍。更与回鹘商乌古斯立下长契:“每岁霜降后,我出鲞,你出裘,直运汴水。”为明州与漠北间固定一条皮毛海产交换通道。
港口王氏垄断码头,三郎君王泓趁势广纳四方货。波斯商队感其公允,将半数乳香、没药专存王家货栈,年付栈租五百贯。粟特人阿史那更与之盟誓:“凡吾家商队经明州,必泊王家码头。”王家栈桥自此船舶拥挤,需扩建三倍方能容纳。
把持海贸的赵氏少东赵元朗最是敏锐。他见天竺商萨米尔苦于税额不清,不仅助其办妥税引,更邀至家中,展其所藏海图:“自明州往占城、真腊,某有三条熟路;若客官有意,赵氏可出船,君出宝货,所得四六分账。”萨米尔抚掌称善,当夜即订三年契书。赵氏自此开辟南洋新航线。
专营盐铁的陈氏老匠陈铁头索性开炉公演,以湖底铁锻刀三柄,与胡商所携大马士革钢刃并列较锋,竟皆吹毛断发。大食商惊叹,当即以锻术相换,并约定“每岁输钢胚千斤,换铁胚二千斤”。陈氏秘技自此远播西域,订单倍增。
广占良田的北岸徐氏、独吞山林的城西周家、掌控漕运的刘氏、控渔市的城南许氏,或联袂贩米至闽,或以木材换棉布,或增漕船揽货,或扩市集抽佣,皆各展其能。不出半月,八小家掌柜常聚于茶楼互通声气,始悟“独食不肥,合众船乃能抗风浪”。往日相互倾轧之气渐消,取而代之的是签契时互作保人、货款短缺时短期拆借——一种粗糙却有效的商帮雏形,在钱传珦严苛税吏的注视下悄然滋生。
八小家前台竞逐,四大家幕后定局。史氏族老史琛设宴邀楼、丰、郑三家长者。席间,这位曾历任三朝的老臣叹道:“往日我四家,或居朝堂,或掌学脉,或领乡望,于商事不屑沾手。今观‘八小家’借商潮翻涌,渐成气候。若我等仍固守书斋,恐数年后,明州再无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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