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8月上旬,亚的斯亚贝巴城外。
旱季的阳光把高原晒得发白。英军工兵在几周前平整出一片营地,木制营房一字排开,操场上的尘土被踩得结实。阿兰·戈登·坎宁安少将站在检阅台旁,看着第一批士兵走进营地。
他们从克伦的山岭上来,从安巴阿拉吉的丛林里来。军装破了,靴子磨穿了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步枪扛在肩上,刺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。
“一万两千人,”参谋说,“全部到齐。”
坎宁安点了点头。这些人不是新兵——他们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兵。两个多月前,他们在克伦用刺刀端掉了意大利人的机枪阵地;在安巴阿拉吉的密林中穿插包围。现在,他们要换一个战场。
“整训多久?”参谋问。
“一个月。”坎宁安说。“不是教他们打仗,是教他们认路。东南亚的丛林,跟埃塞俄比亚不太一样。”
整训在八月中旬全面展开。
英军教官从开罗和德里调来,分批抵达。他们很快发现,这些埃塞俄比亚人不需要从头教起——他们本来就是老兵。
“你们会打仗,”一个英军上士对士兵们说,“但东南亚不一样。那里有丛林,有沼泽,有你们没见过的东西。日本人熟悉丛林,擅长穿插。你们得比他们更熟。”
老兵们听着,翻译一句一句转述。
“你们要学的不是开枪,是认路。在丛林里迷路,比被日本人打死还惨。”
训练场设在营地东侧的一片灌木林里。士兵们练习穿行、隐蔽、伏击。埃塞俄比亚军官阿贝贝上校站在一旁,双手叉腰,不时用阿姆哈拉语纠正动作。他三十出头,身材精瘦,脸上有一道从克伦战役留下的刀疤。
“克伦的山我们翻过去了,”他对士兵们说,“安巴阿拉吉的丛林我们钻过去了。东南亚的丛林不会比那里更难。”
八月底,皇帝海尔·塞拉西亲临军营。
他穿着灰色的军便装,没有戴皇冠,身边只带了侍从长和几名随从。坎宁安迎上去,行了军礼。
“陛下,部队正在整训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走上检阅台。
一万两千名士兵列队站在操场上。他们的身形精悍,肩背厚实,军装被撑出硬朗的棱角。露出的手臂黝黑结实,青筋如虬。克伦的老兵站在前排,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们不说话,不笑,目光平视前方,像一排列队等待雷霆的岩石。
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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