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人会说——我们只要坚持下去,苏联会和德国打起来。我告诉各位——是的。苏联和德国迟早会打起来。这是希特勒的既定国策,是他写在《我的奋斗》里的。但问题是——我们等得起吗?”
他的目光扫过议场。
“如果苏德战争在一年后爆发,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一天?如果两年后呢?如果德国先把我们封锁到窒息,再转头去打苏联呢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们赌美国参战。赌德国经济崩溃。赌苏德开战。赌了三件事,没有一件是确定的。而我们的黄金储备是确定的——它在减少。我们的商船损失是确定的——它在增加。我们的进口能力是确定的——它在下降。”
他抬起头,扫了一眼议场。
“我不是说我们打不赢。我是说——继续打下去,我们用什么打?打完之后,帝国还在吗?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后排有一个中年议员——哈利法克斯不认识他,只知道他来自中部某个选区——一直低着头。他旁边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,他摇了摇头。又说了几句,他抬起头,看了哈利法克斯一眼。不是敌意,不是赞同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、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的表情。然后他又低下了头。
议事厅里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喊“hear,hear”,没有人站起来。只有沉默。那种沉默不是冷场,是议事厅里几百个人正在消化他说的话。
议长敲了一下木槌。
“请艾德礼先生发言。”
艾德礼站起身,走上讲台。
他没有激动,没有慷慨陈词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像一个人在陈述某种不可动摇的事实。
“各位,我只有几句话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议场,在哈利法克斯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第一,这场战争的性质。我们面对的,不是普通的敌人。希特勒要的不是几块殖民地、几项贸易特权。他要的是欧洲——整个欧洲——被改造成德意志帝国的奴隶营。自由、民主、工会、合作社、独立媒体——这些东西,在纳粹统治下不复存在。这不是我编的。我们在捷克斯洛伐克、在波兰、在挪威,已经看到了他们的‘新秩序’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。
“第二,劳工阶层的立场。我是工党领袖。我代表的是矿工、码头工人、工厂里的男男女女。他们承受着这场战争最重的负担——他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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