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就到广州了。
十几天前——正好跟刘惠珍说的那三个北边来的神秘人到达广州的时间对得上。
“这个问题先放着。”何成局决定先处理眼前的事,“舒云,宝芝林被烧了一批药材,一百二十服刀伤药和金疮药。我跟梁宽说了,联市商团来补这笔账。你算一下,重新采买这批药材要多少银子,从联市账上拨。”
秦舒云立刻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药材价目册,翻开快速浏览。她的手指沿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往下滑,嘴里念念有词,半盏茶的工夫就算出来了。
“刀伤药和金疮药的主药都是三七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这几味。按照宝芝林的标准方剂算,一百二十服的药材成本大约在四百两上下。如果从十三行的药材行现买,可能会贵一点,但应该不超过五百两。”
“那就按五百两算。”何成局点点头,“你先从联市账上支出来,明天宝芝林的人过来拿银子。”
秦舒云应了,在案头的备忘录上快速记了一笔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何成局,目光里有一种管账人特有的冷静和精明:“老爷,妾身说句不该说的话。五百两不是大数目,但宝芝林这笔账,不该由联市来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药是给天地会用的。天地会跟法国人在镇南关交手,那是抗法前线的事。既然是国家打仗,买药的钱理应由朝廷出。”秦舒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像算盘珠子落定在横梁上,“联市商团是民团性质,不是朝廷的军队。一次两次可以垫,但长此以往,联市的账上迟早要被掏空。到时候朝廷不但不领情,说不定还会说联市‘私蓄武力’、‘勾结会党’,反倒扣一口锅过来。”
何成局沉默了。
秦舒云说的是实情。天地会在朝廷眼里是非法组织,是曾经参与过太平天国的“余孽”。联市商团资助天地会,这事捅到朝廷那边,轻则被弹劾,重则是抄家灭门的大罪。秦舒云管了二十年的账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“账面上的风险”。
“这笔钱从我个人名下出,不走联市的公账。”何成局做了决定,“你从我的私账上支五百两。”
秦舒云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翻开另一本账册记了一笔。她用的那本私账封面是深蓝色的,比联市的红皮公账薄了一半,但里面记得密密麻麻,全是何成局个人名下资产的收支明细。何成局有时候开玩笑说,秦舒云要是哪天把他卖了,光是这本私账就能卖一万两银子。
“老爷既然提到私账,正好有件事要跟老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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