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秦舒云翻开私账中间的某一页,指着上面一行数字,“上月月底,老爷让妾身从私账上支了三千两给制造局做模具费。加上今天这五百两,老爷这个月的私人支出已经三千五百两了。”
“怎么,钱不够了?”
“不是不够,是老爷花钱的速度比以前快太多了。”秦舒云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管账人特有的执着,“去年一年,老爷从私账上支给制造局的银子是八千两。今年才四月份,已经花了一万二千两。妾身不是心疼银子,妾身是怕老爷花钱太快,府里的日常开销受影响。”
何成局苦笑了一下。秦舒云说的每句话都有账本做依据,跟她争辩就像跟算盘比谁算得快,赢不了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开源节流,四个字。”秦舒云不假思索地说,“节流这边妾身来想办法——府里的日常采买还能再省一些,各房的份例银子也可以适当削减。但开源那边,就得看老爷和苏筱妹妹的了。”
何成局转头看向苏筱。
苏筱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衬得她的肤色格外白皙。四十四岁的人了,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,坐在那里端庄温婉,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,一看就是在盘算什么。她见何成局看向自己,抿嘴笑了一下,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好的纸递过来。
“老爷,妾身昨天去十三行转了一圈,打听到几件事。”
何成局接过那张纸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苏筱娟秀的小楷。她写的不是闲话,而是一份条理分明的商业情报汇总——怡和洋行最近的进出货清单,瑞典的钢铁、英国的机器零件、法国的军服布料。每一样后面都标注了数量、价格和可能用途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这么详细的情报?”何成局看完有些惊讶。
“妾身自有办法。”苏筱笑而不答,只是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秦舒云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她昨天去十三行,穿的是一件从春香楼带出来的旧衣裳,打扮得跟个落魄富商的遗孀似的。人家洋行的买办看她可怜,跟她多说了几句话,她就套出了一堆东西。”
“那不叫套,那叫聊。”苏筱不紧不慢地纠正,“人跟人之间只要说上话,就免不了要透露一些东西。透露得多了,就成了情报。老爷您别听秦姐姐瞎说,妾身昨天可是正经跟人家谈买卖的。”
“谈什么买卖?”
“钢铁。”苏筱放下茶杯,神情变得正经起来,“老爷,妾身在十三行打听到一个消息——瑞典的钢铁降价了,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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