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彭大人,我虽然不能在卫所坐班,但我可以帮您物色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俞三。”
彭毅愣了一下。“俞三?他不识字。”
“他不识字,但他认得人。”沈知行说,“马文才回来之后,您让俞三盯着他。他去哪里,见了谁,做了什么,一一记下来。不需要写字,记在心里,回来告诉您就行。”
彭毅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从指挥署出来的时候,俞三正蹲在院子里磨刀。那是一把旧刀,刀刃上全是豁口,磨了半个小时还是钝的。但他磨得很认真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。
沈知行在他身边蹲下来。
“俞三哥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俞三的手停了一下。“说。”
“马文才这个人,你了解吗?”
俞三沉默了片刻。他把磨刀石翻了个面,继续磨。
“马文才,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不是好人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去年冬天,卫所发了一批冬衣,每人一件棉袄。马文才说他负责分发,发到最后,少了几十件。彭千户问他怎么回事,他说‘数量不够,上面只拨了这么多’。但有人看到,他往家里搬了好几个大包袱。”
沈知行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那人是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俞三把刀翻了个面,“说了,那个人会被马文才报复。”
沈知行没有追问。
“俞三哥,马文才从宁波回来之后,你能不能帮我盯着他?”
俞三的手又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眼看着沈知行。
“盯多久?”
“盯到他露出马脚为止。”
俞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磨刀。
“好。”
十二月十一日,沈知行在经历司收到了兵部的一份公文。
公文的内容很简单:兵部要求各府、各卫所在年底之前,上报本年度军械、军粮、军饷的领用情况,以备核查。沈知行把这份公文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它放在“重要”那一摞的最上面。
这是一份催报单。每年年底都有,不是什么稀奇事。但今年的时间点太巧了——正好在马文才去宁波之后,正好在周怀仁查账之后。如果马文才是张三省的人,这张催报单就是张三省用来给台州卫施压的工具。
他要怎么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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