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。
第二,有人利用这些虚假记录,在卫所里安插自己的人。比如,赵大牛的军籍被注销了,就意味着他在官方的记录中“不存在”。一个“不存在”的人,可以随意被替换成另一个人——也许是张三省的人。
沈知行把这两份报告单独锁进抽屉的夹层里。
十二月九日,沈知行去了台州卫。
这一次他骑的是自己的枣红马——彭毅送他的那匹,养在卫所的马厩里,毛色比之前亮了不少。他骑马到卫所的时候,是巳时三刻,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,把土城上的雪照得白晃晃的。
彭毅在指挥署后面的空地上练刀。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褐,光着膀子,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朴刀,一刀一刀地劈砍木桩。每劈一刀,嘴里就呼出一团白气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在冷空气中冒着热气。木桩上已经被劈出了无数道深深的刀痕,木屑飞溅,落了一地。
沈知行站在空地边上,等他劈完。
彭毅又劈了十几刀,才停下来,把朴刀插在地上,从旁边拿起一件棉袍披上,走到沈知行面前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问。看到沈知行突然来访,他本能地觉得有大事。
沈知行把那两份报告的事说了。
彭毅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木桩前,拔出朴刀,又劈了一刀——这一刀劈得很重,刀刃嵌进木桩里,拔不出来了。
“军械损耗的报告,”彭毅背对着沈知行,声音很沉,“是我让人写的。”
沈知行愣住了。
“是你写的?”
“台州卫每年应该从兵部领一批军械,但兵部已经三年没有发过东西了。账面上,这批军械是‘已拨付’状态,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收到。为了让账目对得上,我只能让人写一份‘损耗’的报告,把这批不存在的军械核销掉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。
他理解彭毅的苦衷——不是他贪墨了军械,是兵部没有按时拨付,但账目上又要做平。不核销掉,户部来查,账目对不上,责任全在台州卫。核销了,至少账面上是平的。
“那逃亡的报告呢?”沈知行问。
彭毅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那张黝黑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是无奈,是愤怒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羞愧。
“那份报告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那是谁写的?”
“台州卫的坐营书吏,姓马,叫马文才。这个人是我前任留下的,一直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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