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干布抛光。整个过程像是一种仪式,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。
看到沈知行进来,赵大牛抬起头,憨憨地笑了一下。“沈相公。”
“彭千户呢?”
“去船坞了。福字号今天开始修,大人去看进度。”
沈知行愣了一下。“福字号开始修了?哪来的钱?”
赵大牛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大人说‘有办法’,俺就没问。”
沈知行转身出了指挥署,往船坞的方向走去。
船坞在卫所的北面,靠近海边,是一处用石头砌成的半月形建筑。船坞不大,只能容纳一条船,四周架着木质的脚手架,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
沈知行到的时候,彭毅正站在船坞边上,看着几个工匠在福字號的船底上敲敲打打。福字號比沈知行想象的要大得多——长约十余丈,宽约三丈,船身虽然朽烂,但骨架还在,像一具巨大的鲸鱼骨架,搁浅在船坞里,等待着大海的召唤。
“彭大人。”沈知行走过去,站在彭毅身边。
彭毅没有看他,目光一直盯着那条船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福字號修船的银子,从哪里来的?”
彭毅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,递给沈知行。银子不大,约莫二两,但成色很好,白得发亮。
“这是这个月卫所省下来的口粮折银。”彭毅说,“你调来的三千石粮食,我算了算,如果省着吃,可以吃到明年二月。省下来的这部分,我让人拿到市场上卖了,换了二十几两银子。这些银子,全投到福字號上了。”
沈知行看着那块银子,沉默了很久。
把口粮卖了修船——这是一个危险的赌注。如果明年春天粮食不够吃,士兵们就要挨饿。但如果船修不好,台州卫就没有海上作战的能力,倭寇来了就只能被动挨打。
“够吗?”他问。
“不够。”彭毅说,“修福字號需要至少三百两银子。二十几两,只够请几个工匠,买一些木料。龙骨的朽烂部分还没法换——换龙骨需要大木,一根就要十几两银子。”
三百两。沈知行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。台州府一年的财政盈余不到一千两,能挤出来的钱早就被他挤出来调粮了,再挤就要伤筋动骨。
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彭毅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感激,也有担忧。
“你不要太拼,”彭毅说,“你现在的当务之急,不是修船,是保住你自己。兵部的批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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