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,头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头巾,脸上那道从眉梢到颧骨的旧疤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沈相公,”俞三勒住马,低头看着他,“这么大的雪,你怎么走路?”
“马留在卫所了。”沈知行说。枣红马在十月底就被他骑回了卫所——他没有地方养马,耳房太小,院子里也没有马厩,只能让俞三替他养着。
俞三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他。“骑我的。我走路。”
沈知行没有推辞。他的体力比一个月前好了不少,但要走完剩下的五里路,还是会累得够呛。他翻身上马——现在已经很利落了,左脚踩镫,右腿跨过,身子微微前倾,一气呵成。
俞三牵着马,走在前面。雪落在他的羊皮袄上,不化,越积越厚,像是给他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。
“俞三哥,”沈知行坐在马上,低头看着俞三佝偻的背影,“卫所最近怎么样?”
“兵吃饱了,话就多了。”俞三说,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,“有人开始问‘什么时候发饷’,有人开始问‘什么时候发新衣服’,还有人开始问‘什么时候打仗’。”
沈知行苦笑了一下。
吃饱了就想穿暖,穿暖了就想要钱,有了钱就想要更多的钱——这是人的本性,不怪他们。但台州卫连吃饱这一步都刚刚迈出去,后面的路还长得很。
“彭千户怎么说?”他问。
“彭千户说,‘饷会有的,衣服会有的,仗也会有的。先把刀磨快了再说。’”俞三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,“那些兵听了,就不问了。他们信彭千户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片刻。
“俞三哥,你信我吗?”
俞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但沈知行看到他的脊背微微僵了僵。
“信。”俞三说,只有一个字。
沈知行等了片刻,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,但俞三没有再开口。他只是牵着马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踩出的脚印在雪地里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
到卫所的时候,雪已经停了。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,把土城上的积雪照得白晃晃的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知行把马拴在指挥署门口的柱子上,推门进去。
彭毅不在。屋里只有赵大牛,正蹲在地上擦一把刀。那把刀是卫所里少有的好刀——刀刃泛着青光,没有锈迹,刀柄上缠着新的麻绳。赵大牛擦得很仔细,先用布擦去刀身上的灰尘,再用一块蘸了油的布反复涂抹,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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