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足够的利益——或者足够的威胁——他会怎么选?
顾明远呢?他是最不可预测的一个。他不站队,不主动害人,但也不主动帮人。如果张三省的压力来了,他会缩回去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就是“从旁边挤”。
“最后是从下面挖,”刘典吏把烟袋放下,双手交叉在胸前,“张三省在台州经营了二十年,临海县城里到处都是他的人。你的耳房在哪里,他知不知道?你每天什么时辰出门,什么时辰回屋,他知不知道?你吃几碗饭,穿什么衣服,跟谁说过话——他全都知道。”
沈知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刘典吏说的是对的。他在调粮的一个月里,之所以能顺利走完每一步,不是因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,而是因为张三省没有认真对付他。三千石粮食对张三省来说,可能只是一笔小钱——他在临海县的田产、商铺、海上贸易,每年的收入远远超过这个数。
但“小钱”被一个沈存义的儿子动掉了,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,是面子的问题,是威信的问题,是“谁在台州说了算”的问题。
“刘爷,”沈知行站起来,“我该怎么做?”
刘典吏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出手。他不出手,你永远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招数。知道了,才能接招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片刻,然后向刘典吏拱了拱手,转身走出了里间。
当天下午,沈知行在黄册房门口遇到了杜恒。
两人差点撞个满怀。杜恒穿着一件新的灰色绸袍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看上去心情不错。
“沈相公,”杜恒主动开口了,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随意,“听说你最近很忙啊?”
沈知行拱了拱手。“杜爷说笑了。晚生就是个小书吏,忙也是忙些杂事。”
“杂事?”杜恒挑了挑眉,“三千石粮食,可不是杂事啊。”
沈知行的心猛地一缩。他知道了。杜恒全都知道了——第一批、第二批、第三批、第四批,三千石粮食的每一个数字,每一批的发运时间,每一条运输路线。
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杜爷消息真灵通,”他说,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,“晚生只是奉陆师爷之命跑腿,具体的事您得问陆师爷。”
杜恒盯着他看了两秒钟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嘴角只是微微上扬,但眼神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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