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,像一个猎人看着已经跑不掉的猎物。
“陆师爷那边我自然会去问,”他说,“你忙你的。”
他侧身让开,沈知行从他身边走过。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,沈知行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,还闻到了一种新的气味——樟脑味,可能是新衣服的味道。
走出几步之后,沈知行感觉到杜恒的目光还钉在他背上,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灼得他后背发烫。他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,步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很直。
十一月十九日,陆文衡在签押房召见了沈知行。
今天的签押房比平时多了一个人——方启明。
知府大人穿着官袍,戴着乌纱帽,坐在条案后面的主位上。陆文衡坐在他的左手边,沈知行进来的时候,方启明指了指下首的椅子,示意他坐下。
沈知行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等着方启明开口。
“昨天,省里来了一道札子,”方启明把一份文书推到沈知行面前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沈知行拿起那份札子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札子的内容很简单:省里要求台州府在一个月内,将嘉靖三十一年度的所有赋役黄册、仓储出入库记录、军粮调拨文书,全部整理成册,报送省里核查。
表面上看,这是例行公事——每年年底,省里都会要求各府报送年度账目,以备户部查验。
但今年的时间点太巧了。巧得不像巧合。
“大人觉得,”沈知行放下札子,看着方启明,“这次核查,是针对我的?”
方启明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在胸前。
“省里派来核查的人,姓周,叫周怀仁,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佥事,从四品。”方启明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个人,是张三省的同科进士。”
沈知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同科进士。张三省不是进士,他只是一个举人——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周怀仁是张三省的人。一个从四品的提刑按察使司佥事,来核查一个府级的年度账目,这是典型的“牛刀杀鸡”。不是真的要查账,是要借着查账的名义,把沈知行的调粮问题翻出来。
“大人,他什么时候到?”沈知行问。
“十一月二十五日。”方启明说,“还有六天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。
六天。他需要在六天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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