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莹从博览会回来之后,三天没怎么吃东西。
林氏以为她是累着了,炖了碗冰糖银耳端进房里,看见莹莹坐在床沿上,手里捏着那半块玉佩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窗外出神。窗台上搁着一盆茉莉,叶子蔫了两片,莹莹也没心思浇。
“囡囡,你这是怎么了?”林氏把银耳搁在桌上,伸手探了探她额头,不烫,“是不是在展会上遇着什么不痛快的事了?”
莹莹摇了摇头,把玉佩往枕头底下一塞,勉强笑了笑:“娘,没事,就是人多,闹得慌。”
林氏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,带上门出去了。莹莹听见母亲的脚步声下了楼,才把玉佩重新摸出来。烛光下头,那半块青玉莹润透亮,断口处磨得有些圆了,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的痕迹。和她自己那块搁在一起,严丝合缝地拼成一个完整的双鱼纹。
一模一样。连断口上的石纹走向都一模一样。
她想起那天在展会上,那个叫阿贝的绣娘弯腰捡帕子时,衣领里滑出来的那半块玉。当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脑子里嗡嗡响,要不是齐啸云扶了她一把,她怕是要当场跌坐在地上。
莹莹把两块玉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得问清楚。这件事不能糊涂着过去,她得找乳娘问个明白。
乳娘姓赵,莫家出事之前在莫家帮佣了十多年,林氏怀双胎的时候就是她伺候的。后来家散了,乳娘回了苏北老家,这些年一直跟林氏有书信往来,逢年过节还托人捎些干货来。莹莹知道她住在闸北棚户区那一带,替人浆洗缝补过日子。
第二天一早,莹莹跟林氏说去绣坊取花样,出了门直奔闸北。
棚户区的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蹭肩膀,头顶晾着各家各户的衣裳,被单床单滴下来的水在青石板上积了一洼一洼的。莹莹提着裙摆左躲右闪,问了四五个人才找到乳娘住的窝棚。说是窝棚,其实就是用旧木板和油毡纸搭的矮棚子,门帘是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。
莹莹在门口喊了声“赵婶”,里头窸窸窣窣了一阵,帘子掀开,露出乳娘那张瘦得颧骨高耸的脸。她看见莹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就变了,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二小姐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莹莹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数。她没说话,迈步进了窝棚,找了个矮凳坐下。棚子里头暗得很,只有屋顶一块亮瓦透下来一束光,照出满屋子破东烂西。乳娘跟进来,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茶碗要倒水,莹莹拦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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