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块旧木板,上头拿墨写了“阿贝绣坊”四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不是请人写的。他忽然想起莹莹说过,她小时候拿树枝在泥地上练字,莫家出事之后没钱买笔墨,就拿灶膛里的炭条在旧报纸上写。这两个人,连穷的时候想到的法子都一个样。
之后半个月,齐啸云借着看样货的名义往绣坊跑了三趟。头一趟阿贝给他看了十方帕子,花样是莲年有鱼、喜上眉梢这类吉庆图案,针脚细密,配色清爽,齐啸云点头收了。第二趟阿贝不在,帮工的小丫头说她去城隍庙后街的染坊挑线了,齐啸云在巷口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她抱着一大包丝线回来,走得满头汗,见了他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搁:“你来得正好,看看这批新线染得怎么样,比上一批亮。”
齐啸云低头看线,余光瞥见阿贝蹲在水缸旁边舀水喝,拿葫芦瓢舀了半瓢,仰头灌下去,水顺着下巴淌到衣领上,她拿手背一抹就完事了。这习惯跟莹莹完全两样,莹莹喝水拿杯子,喝完了用手帕按嘴角。可这两个动作搁在同一个长相的人身上,偏偏都自然得很,谁也不别扭。
第三趟去的时候赶上下雨,阿贝把巷子口的排门板卸下来挡雨,自己蹲在门槛里头补一件旧衣裳,嘴里哼着江南小调,调子拐来拐去的,齐啸云听不出是什么曲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阿贝抬头看见他,招了招手:“进来躲雨,站外头淋着算怎么回事。”
齐啸云进了屋,找了个马扎坐下。阿贝也没问他来干什么,继续低头补衣裳,补了两针忽然说:“你那个朋友——上回脸色发白的那个,她是不是我什么人?”
齐啸云心里咯噔一下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她看我的眼神不对。”阿贝拿针在头发里蹭了蹭,“我在展台上站着的时候,她盯着我看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后来我帕子掉了弯腰去捡,看见她盯着我脖子上这块玉——这玉我从小戴到大,养父说捡着我的时候就在襁褓里头裹着。她是不是也有一块一样的?”
齐啸云沉默了几息。阿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嘴角一翘:“你不用瞒,我猜到了。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还各拿半块一样的玉,除了双生姐妹还能是什么?我养母跟我说过,捡着我的时候襁褓料子是好料子,不是穷人家孩子用的东西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想,我亲爹娘是谁,为什么把我扔在码头。你来我这儿跑了三趟了,看货是假,替她探路是真吧?”
齐啸云被她说破,反倒松了口气。这姑娘心思透亮,拐弯抹角的话搁她这儿没用。他坐直了身子,正色道:“你猜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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