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。她叫莫晓莹莹,她娘姓林,当年住在法租界莫家公馆。你俩是不是双生,我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,但玉对得上,长相也对得上,十有八九。”
阿贝放下手里的针线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认认真真地问:“那我爹呢?我娘呢?他们当年为什么把我扔了?”
“你爹叫莫隆,当年是沪上有头有脸的商人,被人诬陷通敌抄了家,人被抓走之后就没消息了,都说死在牢里了。你娘带着你妹妹搬到贫民区住到现在。你要是当年没被扔在码头,估计跟你娘你妹妹过一样的日子。”齐啸云没瞒她,连“被扔”这种不好听的话都照实说了。
阿贝听完,沉默了挺长时间。外头的雨打得排门板噼里啪啦响,巷子里有人跑过去踩得水花四溅。她忽然站起来,走到柜台后头翻了半天,翻出个小布包,打开来是半块玉佩,搁在柜台上。
“你回去告诉她,”阿贝把玉佩往齐啸云面前推了推,“我不图莫家什么。我养父把我拉扯大不容易,我现在能挣钱给他瞧病了,日子过得挺好。她要是想认,我不躲;她要是不想认,我也不会找上门去讨什么。你让她自个儿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齐啸云把那半块玉拿在手里看了看,又还给她,站起来说:“话我带到。不过你替我想想——我要回去跟她说这些,她指定得哭一场。你俩这脾气,一个比一个犟。”
阿贝扑哧笑了一声:“那你下回把她带来,我俩自个儿说。你一个大男人在中间传话,传着传着没准就传歪了。”
齐啸云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,回过头来:“对了,那批货——一百二十条帕子八十个荷包,你可得给我好好绣,别因为这事耽误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阿贝拿起剪子咔嚓剪断一截线头,“我阿贝做买卖,亲爹来了也不让价。”
齐啸云出了巷子,雨已经小了。他把长衫下摆拎起来拧了拧水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绣坊的招牌。他想起来莹莹说过,她姐姐要是活着,名字应该叫贝贝。莫隆当年起的名字——大双叫贝贝,小双叫莹莹。莫老憨捡着孩子的时候,襁褓里塞着那块玉,上头刻着个“贝”字,所以取名阿贝。
莹莹叫了二十多年的“姐姐”,活在母亲嘴里、相册里、每年清明烧的纸钱里。如今这个人活生生站在城隍庙后街的绣坊里,拿针扎手了会骂一声“哎哟”,喝水用瓢不用杯,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。
齐啸云站在雨地里,忽然觉得这事荒唐得很,又觉得这事严丝合缝,就该是这样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抬脚往莫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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