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刘姁坐在西厢耳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皮图。新添的灯油烧得正旺,火苗闪烁不定,耀得刘姁眼睛有些发酸。
灌何站在对面,甲胄齐穿,手里攥着一块干饼,只一口一口嚼着……
"周勃的人到了什么位置?"刘姁问。
"昨夜传回的消息,已经过了飞狐口,距蓟城还有两日路程。"灌何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
“咱们这边要是动,最迟明日午后就能跟他碰头。绛侯手里五千骑兵,再加上咱们这边儿的五千,速战速决,包个口子够用了。”
刘姁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盯着皮图上那条从蓟城往东北延伸的线,指腹压在上面,缓缓推出去,停在一个地方。
"冒顿第四子——叫什么?"
"稽粥。"灌何说,“冒顿四个儿子里,他最年轻,也最急着立功。这回三路分兵,东线是他主领。青石口这一队,大约两千五百骑。”
"两千五。"刘姁重复了一遍,指腹从皮图上收回来,搓了搓,像在掂量什么,“他带的兵,甲胄跟冒顿的亲卫比,差多少?”
"差一截。"灌何说,"轻骑为主,甲不全。弓多,刀短。抢东西够用,打硬仗——够呛。"
刘姁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让他立一次功。”她说,“以两千五百骑北下蓟城,虽败犹荣啊……”
灌何沉默了片刻,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。“殿下,与宝元公主和亲的……正是此人……”
刘姁的手一顿,目光重新放回到舆图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
灌何见此,又道:“宝元公主出关后,匈奴本该消停些日子的,今冬他们一直袭扰边境,本是常例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陛下病倒蓟北,让他们觉得我大汉社稷不稳,又逢我将陛下强留于蓟城,更催大了他们的野心……”刘姁的声音微沉,盯着摇曳不定的烛火继续道:
“使得他们背盟弃约,一路挺进,到了蓟城城下……”
灌何语气突变,急声道:“匈奴蛮夷也,蛮夷之言,本无盟约之力,殿下怎可归咎于己!!!”
刘姁把皮图卷起来,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,外面的寒气扑进来,灯苗猛地一弯,又弹直了。
“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宝元……”刘姁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不知她此时如何了……”
“殿下,宝元公主实为我大汉夺得了喘息之机,否则英布未死,北境腹背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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