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辈子,图个啥?”
阿黄不懂。它抬起头,看着老李。老李的眼睛里有阳光,有河水,还有一点点水光。
“我这一辈子,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干活,手上磨出的泡比黄豆还大。后来娶了秀兰,她给我生了个儿子。儿子长大了,去了很远的地方,一年回来一次。秀兰走了以后,就剩我一个人。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柳梢,“我以为我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了,直到你来了。”
他弯下腰,用粗糙的手摸了摸阿黄的头。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,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。
“你是个畜生,但你比有些人强。”老李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苦涩,“你不会骗我,不会嫌我老,不会嫌我穷。你只知道陪着我,守着我,哪怕我咳嗽得整夜睡不着,你也趴在我脚边,不吵不闹。”
阿黄的尾巴摇了摇。
“阿黄,”老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要落的叶子,“我可能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阿黄的耳朵竖起来。
“我这几天,咳得厉害。晚上躺不下,只能坐着。药吃了好多,不管用。”老李咳嗽了两声,用手捂着嘴,“我走了以后,你怎么办?”
阿黄的尾巴停住了。
“张婶是个好人,她会给你送吃的。但你不能咬她,听见没有?她要是打你,你也不能咬。你咬了她,她就不来了,你就没吃的了。”老李的手指在阿黄的头上来回摩挲,“你要乖,要听话。别到处乱跑,别跟别的狗打架。上冷了,就钻到我那件旧外套里,那件外套厚,暖和。”
阿黄的鼻子酸了。它不知道老李在说什么,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难过。它站起来,用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,舔掉他手上的皱纹,舔掉他手上的老茧,舔掉他手上的悲伤。
老李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阿黄,”他哽咽着说,“你是我这辈子……最好的朋友。”
阿黄把脑袋埋进老李的掌心里,呜呜地叫了两声。
老李抱着它的头,把脸贴在它的额头上。阿黄的额头上有一道旧疤,是它流浪时被别的狗咬的。老李的眼泪滴在那道疤上,咸咸的,像海水的味道。
“等我走了,”老李轻声说,“你就把叶子叼到藤椅下面。一片一片,都叼过去。叶子落了,明年还会长。我走了,也会回来的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老李。
老李笑了,笑容像阳光一样暖:“真的。我会回来的。我会变成一片叶子,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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