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清段运河码头,前些时候你报过,漕船换装铁钉熟料,有批货数目对不上。我让纪纲查了,是有人以修船名义套买军器料。老船主在大同的铁栈被咱们端了之后,料路被掐断,只能从运河走水了。”
他放下纸条,又拿起那封蜡纸信,借着灯再细看了一遍。信上的字迹极小,用的是标准的工笔小楷,落款没有名姓,只画了一枚五瓣莲纹压脚。信的内容约莫百来字,说的是四月起,东西两路会合的日期、地点、暗号,以及一桩奇异的要求——要西山内线在引爆弹药库后,设法把机务局蒸汽锤的“砧铁调校手记”一块带走。
“砧铁调校手记?”沈墨言愣了愣,“那东西我见过,不过是机务局工匠日常记录,连张图都没有,算什么机密?”
朱瞻均却眯起了眼睛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蒸汽锤的砧铁调校手记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他力主推行的标准化生产的关键环节之一。大明各地铁场打造的炮管、枪管,之所以能彼此替换、通用配件,全凭这套调校参数。没有这套参数,光靠图纸仿造,造出来的火器就像那支带莲纹的粗坯火铳一样,形似而神散,打个几十发就要出故障。
老船主不要图纸,要调校手记。说明他已经在仿造的路上走得比预想更远了,也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——否则一个旧港的老海商,凭什么知道“标准化”这三个字的分量?
朱瞻均沉默了一瞬,抬头对沈墨言道:“炸库的人没接应,跑不出去。但老船主既然定了四月的日期,就不会因为西山事败而改期。他信中说东西两路会合——东边走的是运河,西边……”
“西边是瓦剌。”沈墨言接了一句。
朱瞻均没有否认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墙上挂着一幅舆图跟前,手指从大同向北滑到杀虎口外,又折向西,沿着漠南草甸一直划到额济纳河方向。那里有一条旧驼道,前元的斥候用过,后来渐渐废弃。如今老船主手下的走私队伍多半沿这条道把西域的硝石、硫磺运进瓦剌。脱欢年初遣使探底,朝廷冷处理了,但瓦剌想要大明的军器技术已经不是一年两年。
“老船主把东西两路捏在一起,闹的是一盘大棋。”朱瞻均回过头来,“北边搅动瓦剌,南边牵制海运,东西呼应,让朝廷顾头不顾腚。他这些年盘踞三佛齐旧港,海上根子深,真要铁了心跟瓦剌铰在一起,咱们从陆上堵多半堵不死他。”
“所以殿下要下海?”沈墨言问。
“非下海不可。”朱瞻均道,“但下海之前,得先把京畿这根刺拔干净。西山炸库的人已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