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调了包,老船主那帮人真要探出虚实,也够打出个响动。
他放下簿册,走到窗边朝西北望出去。夜色里黑黢黢一片,只有山脊方向偶尔划过的两点灯火,那是埋伏哨在换更。沈墨言抿了抿嘴,又回身坐下来,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尚未封口的信,是朱瞻均半月前从大同发来的,信尾附了一行小字:“京畿网既布,近事莫慌。”他把信叠好,压回抽屉底下,吹熄了灯。
土路上那行人已经走到弹药库后墙外了。领头的孝子拍了拍库门,三长两短,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是“换防”后的锦衣卫假扮的守卫,手里提一盏风灯,照了照孝子的脸上,又把灯往队伍后头那口棺材上晃了晃。
“怎么回事?半夜里抬到这儿来?”
孝子哈着腰,满脸悲戚:“差爷,这是咱家叔爷,前两日客死在京里,家中侄儿做小买卖的,置不起坟地,听人说机务局后头这片山坡风水还能凑合,想借个道过去埋了。您行行好,给碗水喝,咱歇个脚就走。”
守卫皱眉道:“后头那山坡是煤炭官地,不准葬人。”
孝子从怀里摸出一串钱,塞到守卫手里:“差爷行个方便,天黑路滑,棺材又沉,兄弟们当真走不动了。就歇一炷香,喝口热水,绝不下葬。”
守卫掂了掂那串钱,做出一副犹豫的神色。半晌,他终于侧了侧身:“就一炷香,柴房边上有口井,水缸在门口。人不能进库。”
孝子千恩万谢,回头一挥手,四个抬棺人便鱼贯而入。库墙外那道半人高的铁栅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棺材抬进院子,落在一排堆放煤渣的棚子下。孝子招呼众人坐下歇脚,自己趁守卫转身,飞快地绕到棺材另一侧,蹲下去在棺底摸索。
院角井边有个值夜的锦衣卫看到了,他已经从库房里调了出来,此刻穿着一身杂役衣裳,手里提着一把铁锹装铲煤渣,眼皮都不抬——殿下早有话,棺材里暗门肯定在底下,让他们开,开完了再动手。
孝子摸到了那处暗扣,轻轻一拨,棺底一块木板应手弹开。他没有拉板子,只是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,又扣回原处,起身拍了拍膝盖,踱回众人中间坐下。
这一切都在暗哨的眼皮底下。可孝子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低头摸暗扣的时候,山脊上的周彪已经攥紧了拳,又缓缓松开。他在等孝子真正把火药取出来。棺底下除了火药,按纪纲的情报,还有一段藏蜡封的信筒。那信筒是老船主命人混在运棺材的队伍里带进京的,用来通知西山内应,何时引爆、走哪条路撤离、与接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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