讫,后日由锦衣卫经紫荆关押送京师。又从大同驿‘误投’到宣府总兵衙门。”
“宋九会看到的。”朱瞻均说。
宋九是宣府总兵衙门的书办。上次周彪跟踪凤阳来的可疑快马,一路追到居庸关南的废弃烽火台,接应之人正是宋九。他盗用宣府驿印,绕开官驿私传消息,手法极为老练。这种人多半有一个习惯:凡经手的文书都要抄档留底,看见要紧的军机消息,更会设法挪作私用。
“传话给郑亨,叫他配合演好这出戏。那封密信要在签押房放上一夜,再让他身边的书办有机会抄走底稿。”
陈瑄应声而去。朱瞻均站在院墙边,看着夕阳沉入大同城墙的轮廓之下,北风卷着细沙掠过瓦檐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,心里很清楚:这一网要想合口,得先让那条线上的每一处都动起来。
第三天傍晚,锦衣卫百户徐四扮作卖炭翁,从宣府城一处墙根下的砖缝里取出一根芦苇管。管内藏着一页抄稿,正是那封“误投”密函中关于魏承祖图纸行期的全部内容。徐四将抄稿誊录一份,原物放回原处,随即放出信鸽。
朱瞻均在大同收到消息时,已是第二天清晨。宣纸小字只有八个字:“宣府已有动静,殷实北来。”
殷实,泉州荣海商行的旧账房,老船主的核心传声人。此前萧七娘在泉州查到,几乎所有从南洋送往凤阳、大同的密信,都经过这个账房的手。他多半不会亲自踏足大同,而是先派先锋来踩点。
朱瞻均当即将平川堡里外的人手重新布置了一遍。平川堡在大同西北六十里,往北三十里便是杀虎口,是西口古道上的必经之处。入夜之后,这里果然来了一支马队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,操一口辽东腔,赶着六匹骡子,带着两个扮作伙计的手下,说是往杀虎口贩皮货的商人,要借宿一宿。堡内巡夜的“堡丁”也不盘查,将他们引到空房安置。到深夜时分,黑脸汉子果然摸出屋来,撬开了骡车上的一口樟木箱。
火折子亮起时,他看见箱底毡布下压着一叠纸,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机件图样,侧壁处,有一朵极淡的缠枝莲纹。他呼吸骤然变急,将那叠纸一卷,急切地塞进怀里。就在这时,堡墙外忽然亮起十几支火把。
“锦衣卫办案!不许动!”
黑脸汉子下意识摸向靴筒。一柄燧发短铳的膛口已经抵在他的喉间。
朱瞻均从墙后踱步而出。他身后那端铳的人,是周彪。周彪一直蹲守白洞煤窑,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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