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船起锚后,捞起一片遗落的木箱角碎片,随信寄来。
朱瞻均收到碎片,与魏承祖所言的莲纹记号一对照,纹路分毫不差。他让沈墨言去查《泰西奇器图说》的刊行源流,发现这部书竟是永乐十年由南京国子监刻印的,底稿出自一位“泰西通译”之手,此人后来不知所踪。朱瞻均冷笑:“这‘泰西通译’,只怕就是海运万户府的人,故意借朝廷的印局把图样传开,好让魏家的技艺不被人知地散布到天下。”
他把所有线索在书房的墙上挂了一幅大图,以凤阳、京师、宣府、大同、天津、泉州为节点,画出一条条连线。最粗的那条线从满剌加延伸到漠北,途经泉州、天津、大同,尽头是瓦剌的铸造坊。他心想:老船主通过南洋和漠北两线布局,一边想窃取大明军器制造,一边又用瓦剌作外援。如今汉王已囚,周之良已擒,剩下的核心,就是这个从未露面的“老船主”了。
傍晚,宫中传来旨意,召朱瞻均入武英殿。朱棣屏退左右,从案上拿起一份刚从居庸关送来的边报,面色凝重:“脱欢遣使已过居庸关,明日便到京师。朕让礼部以‘边患未感’为由挡了几日,可这使臣带着脱欢的国书,非见朕不可。你看,咱们那步棋,该收网了。”
朱瞻均道:“皇爷爷,孙臣已经查明,凤阳守备戴庸与宣府书办宋九都是海运万户府旧人。戴庸发快马往宣府,多半是通知宋九把魏老匠人上京的消息转报给老船主。老船主以南洋银钱养着走私渠道,又与瓦剌勾结,想在漠北建仿造坊。孙臣放出的假图纸已经过去月余,瓦剌那边若照图开炉,必然留下铁屑花纹。只是漠北茫茫,要找到那座坊,还需一个向导。”
朱棣道:“王恩、赵二成不是知道吗?”
“赵二成只知道货从杀虎口出去,后面接货的是草原上的‘羊皮客’,他从未见过铸造坊所在。王恩供认的联络人皆是单线,到了漠北便失群。”朱瞻均顿了顿,“孙臣想引老船主自己派人来京。”
朱棣眯起眼睛:“你打算放出什么饵?”
“魏老匠人的女儿,在满剌加。”朱瞻均道,“老船主拿她当人质,魏家才世世代代不得不听命。孙臣让魏承祖写一封亲笔信,放在庆余会馆那条暗线上,信里说他在京师遭到锦衣卫追捕,请老船主派人护送他去泉州,他愿意献上全套铁模铸炮秘法,以换取女儿平安。老船主若见到信,必然想亲自把这秘密握在手里,就会遣亲信来京接头。”
“你这一手,等于把京城变成一地暗桩。”朱棣又看了他半晌,“办了这么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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