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煤窑还在铸铁。”朱瞻均把铁屑搁在桌上,“而且铸的不是农具,是军器。铸铁炮管的气孔这么粗,不是西山的工艺,倒像是土法浇筑。”
沈墨言点头:“殿下看那窑砖车子……是往杀虎口去的。要是把铸铁件藏在砖堆里送出去,谁能瞧得出来?”
“所以我打算放他们一马。”朱瞻均拿起桌上的铁屑,在指尖转了转,“让他们把这一批‘货’送出去,咱们在后头跟着,看他们交到谁手上。”
李忠从门外进来,低声道:“殿下,摸到了。白洞煤窑的赵二成,五日前接了一个人进窑,操江西口音的瘸腿老者,住在窑场后头一间土坯房里,平日不出来走动,只有给炉膛添火的时候才露一面。”他顿了顿,“据说那人姓魏。”
朱瞻均的眼皮微微一抬。
江西口音,瘸腿老者,姓魏。刘平死前留下的信里,说的就是“江西魏姓匠人”。此人不但活着,而且就在白洞煤窑里。他扭头看沈墨言:“果然活着。”
沈墨言沉吟道:“殿下,此人藏在这里五年,给尤九常、赵二成一伙人画了不少图吧?若只是水力鼓风机,用不着把他养在窑场里这么久。只怕他还画过别的东西——”
“比如铸铁炮筒的模子,或者火铳内膛的钻床。”朱瞻均把话接了过去,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眼中掠过了然的光,“大明的军器造法就那些,咱们用得早,他们学得慢,但只要有图样,慢慢也能学会。五年时间,够他画很多很多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三个字:“不能留。”
这只是说魏匠人的图纸不能再让他画下去了,至于人怎么处置,朱瞻均并未多说。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,停住,对李忠说:“明日你带两个人盯住煤窑,不惊动他们。等他们的窑砖车出了煤窑口,你再把惊蛰号上的——那个东西——装好。”
“那个东西”是他在京师出发前就让沈墨言准备的。车上有一具空木箱,箱内底板上装了夹层。他没对李忠细说,但李忠知道殿下做局从来是走一步看三步,便应声退下。
第二日,白洞煤窑的窑砖车果然如预期一样出了路。两辆牛车,每辆堆了丈高的砖垛,迎着西北风往杀虎口方向吱呀吱呀走。朱瞻均带了十几人,远远辍在后面,沿着铁路边上的官道跟了一整日。到了傍晚,牛车拐进一座荒废已久的旧砖窑场,停了下来。
砖垛从车板上卸下来,几个汉子开始扒开砖堆,每人怀里掏出几块砖,往地上一磕,砖块裂开,里面竟是黑黢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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