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锭。李忠在远处用千里镜看得清楚,那些铁锭全都铸成了一寸见方的条状,分明是锻制炮管的坯料。
朱瞻均也看见了。他放下千里镜,轻声说:“够了。”
一声令下,十几名锦衣卫扮成的“马贼”从道旁干草垛后一跃而出,将砖场团团围住。那几个汉子刚要呼喝,就被按倒在地。惊蛰号紧随其后从铁路上拐出,停在砖场旁——车厢里那具空木箱被搬下来,沈墨言打开箱盖,里面装的赫然是一整套精心伪装过的图纸,卷轴用油纸包着,外面还绕了几道麻绳,看起来像是被人仓促藏匿的物件。
朱瞻均让李忠把那个为首的汉子提过来,他指了指地上的木箱:“认得这个吗?”
汉子嘴唇哆嗦着:“小、小的不认得——”
“不认得没关系。”朱瞻均蹲下来,声音不大,却稳得像铁钉钉进木头里,“你把这箱子换上你的砖车,照旧往杀虎口送。到了关口,你告诉那边的瓦剌人,这是白洞窑藏在窑场地窖里最后一批图纸,是江西魏匠人亲笔画的,五年前就该送出去,如今晚了。”
汉子吓得面无人色:“可……可瓦剌人要问起……”他偷眼看了看朱瞻均,显然已经认出这位皇太孙的来头,当下伏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,“殿下饶命,殿下饶命……小的按您说的办就是!”
朱瞻均没有杀他,也没有抓他。他只是站起身来,望着杀虎口方向依稀可辨的山影,说道:“你把这箱图纸送过去之后,回来找赵二成,就说一路平安,货物已经交给了脱欢太师的联络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若是能活着回来,本宫许你从军功赎罪免死。”
那汉子又是磕头又是哭,最后踉跄着赶着牛车往杀虎口方向去了。朱瞻均站在原地,目送那辆换了货的牛车走远,直到它变成暮色里一团模糊的影子,才转回身来。
沈墨言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殿下,那箱图纸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朱瞻均道,语气平淡,“水力鼓风机的完整图样,还加了十几页我让人新画的提纯炉构造。我那半真半假的法子,他们大约认不出来。”他看了一眼沈墨言,“你让他们运走之前,我临时加进去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根特制的风箱进气管,图纸上标着‘需用西山特制无缝铜管’。瓦剌人若信了这图纸,必然会想尽办法弄那铜管。那铜管的内膛掺了料,磨出来的铁屑会带一种肉眼难辨的花纹。”
沈墨言恍然大悟:“殿下的意思是,只要将来瓦剌人用这图纸造出的鼓风机出了毛病,一看内膛铁屑就能追踪到材料出自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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