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天亮时,有三十余骑鞑靼人马从边墙豁口过来接货。为首的是个左耳挂铜环的高大汉子,鞍旁插着一面褪色的狼头旗。尤九常与他隔着一道土沟喊了几句话,那汉子下马,掀开草帘,抽出一杆火铳对着天扣了一下——只听得一声闷响,枪口喷出一团白烟,那汉子把铳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又敲了敲枪管,似乎还算满意,冲身后一挥手,三十余骑上前牵骡车。尤九常又递了一封薄绢过去,那汉子看也不看,揣入怀中,翻身上马,领着车队向北,踏着深雪消失在苍茫的漠野尽头。
消息报回大同,朱瞻均正站在城墙上。他望着北面灰蒙蒙的天际,忽然道:“巴图尔试了那火铳?”
哨探答:“试了一发,枪响烟大,弹丸打到土坡上。那鞑靼人倒没细看,反夸‘大明军器果然犀利’。”
朱瞻均微微颔首,心中却已明白:掺了沙炭灰的火药,头一发确实能打响;到了第三发、第四发,炸膛只在须臾之间。巴图尔不懂燧发枪内膛之术,也看不出枪管毛刺的玄机。而真正的火铳,此刻已经封存在大同城东废窑里,等着编入新军。
“走,”他下了城墙,“跟我去杀虎口看看。”
周彪和萧七娘都一怔:“杀虎口?殿下亲去?”
“尤九常已回大同,杀虎口暂时空了。”朱瞻均翻身上马,“我要看看那条边墙豁口到底有多宽。脱欢要南下,绝不会只走这一处。若能在早春前把沿路关隘都摸透,咱们的蒸汽机车就算通不到大同,也能把炮运到该运的地方。”
他们一行十余人,扮作贩皮毛的客商,沿旧盐道朝杀虎口而去。一个时辰后,边墙的影子出现在视线尽头。冬日白草低伏,残雪斑驳,那道长城并不高大,许多处砖墙已经坍塌,露出夯土的内芯。杀虎口是天然的峡谷通道,两侧山势陡峭,谷底却开阔,一条冰封的河床横贯其中。朱瞻均勒马立在谷口,四下打量,眉头越皱越紧。这里根本算不上天险,一旦大军趁夜摸进来,从谷底开阔地直抵大同城下,最多只需三天。
“周彪,”他缰绳一指,“看到右边那道土梁了么?梁上可以筑一座砖石墩台,居高临下,封锁谷口。只要设百人驻守,架两门弗朗机炮,别说三千骑兵,三万骑兵也难从这里冲过去。”
周彪叉腰看了看:“殿下,如今离开春只剩两个月,筑墩台怕来不及。”
“那就用沙袋和木栅先搭炮台,守军住的用窑洞。”朱瞻均翻身下马,在雪地上用马鞭画了几道线,“等蒸汽机车能跑到阳方口,铁轨铺到杀虎口时,直接改成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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