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的是旧路,可旧路上的人,只要肯转身,照样能吃新饭。若不肯转身,非要挡在铁轨前头——那就别怪铁轮子碾过去。”
石大胆把头磕得咚咚响。他被放回去后,不出三日,竟真的带回了赵粮长私藏的一批火油和一封密信。纪纲从密信上的笔迹认出,收信人正是早已关进诏狱的西山钢厂监工周世安的表侄。原来周世安收监之前,曾托人送出一封密信到三河,让表侄买地安身;如今铁路修到石门峡,赵粮长怕自家那几十亩骡马脚店没了生意,才一不做二不休,想用火油烧毁一段枕木。
朱瞻均看着那封密信,对纪纲道:“先不要惊动赵粮长。他不过是被人当枪使。你让锦衣卫顺着周世安的关系再摸一摸,看看还有没有旁人等着看铁路崩土。”
四月初八,遵化铁厂新出炉的一炉锰钢水,被工匠们小心翼翼浇铸成一根刻着“永乐二十三年”字样的道钉。沈墨言亲自主持,将最后一根道钉钉入通州西门外最后一根枕木。至此,遵化至通州八十七里铁路全线合龙。
合龙当日,通州城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朱瞻均特意把朱棣请来。永乐帝难得没穿龙袍,一身玄色常服,在百余名锦衣卫的簇拥下登上了“惊蛰”号的驾驶台。这辆蒸汽机车经过沈墨言的反复改装,锅炉换了大号,气缸改为高压式,车头漆成玄黑,只有烟囱上盘着一条鎏金螭龙。朱棣伸手摸了摸锅炉外壳,那里微微发烫,像一头睡着的巨兽正在呼吸。
“上去坐稳,皇爷爷。”朱瞻均扶着朱棣的手,把他让进驾驶台旁的一把铁架上。司炉工往炉膛里连抛了几铲碎煤,轰的一声,烈焰腾起,蒸汽从安全阀喷出,刺耳的汽笛声划破晨空。机车缓缓启动,铁轮碾过轨缝,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,越来越快。朱棣坐在驾驶台上,看着两侧田畴飞速后退,沉默了好一阵,才开口道:“比朕的御马稳,也比御马快。”
“皇爷爷,铁路一通,遵化的煤运到通州,每斤成本跌了七成。”朱瞻均迎着风,声音随车身颠簸起伏,“下一步,孙臣想把铁轨铺到通州码头,让南洋来的货船能直接卸到工厂门口。再下一步,孙臣想造一艘用蒸汽机驱动的铁壳船,装上燧发炮,去南海巡防。那时候,大明的海疆就不再是靠帆和桨硬撑了。”
朱棣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又拍了拍锅炉,低声说了一句:“朕老了,但这铁家伙还年轻。”
机车驶过通州城外一处土坡时,纪纲骑马远远跟在铁路边,等车稍微放慢,他把一份封好的密报递给朱瞻均。朱瞻均拆开看了一眼,神色未变。他收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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