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时起,那份期许被野心与试探熬成了毒药。
朱瞻均睁开眼,提笔在一张笺上写下一行字:“为天下者不顾家,然亦不可伤恩。”写罢又涂掉,吹灭烛台,和衣就寝。
次日朝会,朱棣正式下诏,宣布汉王朱高煦“私蓄死士、勾连边将、图谋不轨”,罪无可逭,念在宗室亲亲之谊,废为庶人,即日遣出京师,幽禁凤阳高墙。诏书一出,满朝震动。有人跪下替汉王求情,朱棣掷下张锐供状与密信,便无人再敢多言。散朝后,朱瞻均送父亲出宫。
朱高煦穿着一身青布直裰,头戴小帽,乍看像个富家老翁。他被两名锦衣卫扶上马车,透过车窗看见朱瞻均骑马立在道旁,忽然叫住车子,探出半个身子,哑声道:“均儿,你为父求来这条命,为父领情。只是你记住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——这大明江山,终究是你朱家的。你好好守着。”
朱瞻均在马上抱拳,没有多话。待车驾远去,他抬头望了望冬日灰白的天空,忽然觉得腹中饥饿,便拨转马头,直奔城南的一家老面铺子,要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,吃完后,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。
接下来数日,朱瞻均一面推动机务局的新枪弹药试验,一面等待北边的哨探传回刘敬的消息。腊月廿九傍晚,李忠果然飞骑来报:在集宁海子北岸的旧牧营,有人以三枚金叶向熟户买了两匹走马和一件白茬羊皮袄,往西北方向去了。那人的左手缺一根无名指——正是刘敬。
朱瞻均当即命李忠率精干斥候二十人,换穿便装,备双马干粮,沿骆驼道追索。又传令大同镇守总兵,以巡边为名,封锁通往漠北的各个隘口,尤其盘查单人独骑的商贩。他自己则坐镇京师,一面候旨一面统筹。
正月初三,京师年味正浓时,瓦剌使者带着贡马和貂皮入京朝贡,朱瞻均悄悄安排人在会同馆与瓦剌随从饮酒套话,得知年前确有一个中原人持汉王府金叶找到瓦剌驻漠南的部落,自称李姓,愿献宣府一带的防务图,被部落头目当骗子赶了出来。朱瞻均闻言一笑——刘敬虽狡,但无国书官凭,在草原上不过是丧家之犬,日子必不好过。
到正月初七,李忠回报:在胪朐河畔一处牧民围帐中,寻到刘敬踪迹。他意欲北投和林,却因大雪迷路,冻伤半足,只得暂住帐中养伤。李忠趁夜擒之,在其身上搜出汉王最后一道密谕及数封与旧部约期起事的书信。刘敬被押回京师时,瘦得脱了形,再无当日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朱瞻均并未见他,只命人将他打入北镇抚司,与张锐对质。至此,野狐岭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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