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油防水,临战撕开即用,可保半数枪械在雨中照常发射。”他大致讲了一遍纸壳定装弹的结构,朱棣听得眼睛发亮,皱纹也舒展开来,连声道:“好!好小子,朕这把年纪,还能盼到这样的军器,也算没白坐这个龙庭。”
当夜,朱瞻均在文华殿偏殿随便用了一碗羊肉汤饼,便又骑马赶到机务局。沈墨言正在工棚里试车,见他来,满脸欢喜,拉着他去看新改进的蒸汽机汽缸——原先的立式单缸改成了双缸联动,气压更稳,震动也小了许多。朱瞻均伸手摸了摸那根锃亮的铜制活塞杆,能感到余温,心想这已经相当于十八世纪初期瓦特改良前的水平,若再进一步,往往复式与飞轮调速的方向走,几年内便能驱动大型鼓风机和水泵,那时矿冶和纺织都会突飞猛进。
他正与沈墨言说得投入,却有锦衣卫百户匆匆寻来,附耳禀道:“殿下,适才北镇抚司送回消息,汉王府今夜有动静——檐下坐更的侍卫换了一半,府中后角门抬出两口大箱,往崇文门外的普济寺运去。”
朱瞻均眼神一凛。他辞了沈墨言,带人直赴普济寺。寺中的西跨院住着几名游方僧,院中枯树下停着两口黑漆木箱。锦衣卫破门而入,里面竟是一批旧式火铳和两箱铅子,还有一叠盖着汉王府印信的空白手本。看守的寺僧磕头如捣蒜,说是“府里的刘先生走前寄存的,说日后有人来取”。朱瞻均命人封存赃物,又细细查问送箱人的形貌,所获不多。但他心里清楚,刘敬虽逃了,其在京的暗桩未必尽撤,汉王也未必甘愿束手就擒。他连夜密令纪纲增派暗哨,将汉王府围而不打,只盯不拿,等候天亮诏书。
回到皇太孙府邸,已是四更天。朱瞻均独坐书房,就着一盏烛台,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窗外飘起细雪,落在窗纸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,情知此地是明朝,却非《明史》上的任何一个年份——或者说,这个世界早已因他的到来偏了轨道。朱元璋在时,火铳已有雏形;但蒸汽机、燧发枪是什么东西?工部那些老头子一听便摇头。可也正因如此,他才有机会将一个垂暮的帝国拉向崭新的方向。
可这条路上,绊脚石竟然是他的父亲。
他阖上眼,脑海中浮现朱高煦形貌:那张被酒色打磨得粗糙的面孔上,常有一种不甘又傲慢的神气。小时候,他记得父亲从军营回来,会把他举过头顶,指着校场上奔驰的骑兵说:“均儿,将来你要带兵,带天底下最骁勇的兵,让四海都听咱们爷儿俩的。”那话里没有谋反的意思,只是一个失意藩王对儿子的期许。却不知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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