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都督之位,是你的执念。可你想过没有,即便他事成,一个能背主弃义的刘敬,一个连亲卫都保不住的藩王,又能给你什么?”他将茶盏搁下,“你家中老母尚在太原,若你肯把汉王与刘敬往来的内情一一写明,孤可保她平安。”
张锐双目赤红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殿下说得轻巧。汉王……毕竟是殿下生父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朱瞻均放下茶盏,面上看不出喜怒:“正因如此,孤才要替朝廷、替皇爷爷把这桩乱局收拾干净,免得父亲一错再错。”他起身绕过桌案,走到张锐面前,声音压低,“你今日不说,明日到了京师北镇抚司,纪纲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。到那时,孤便保不住你家眷了。”
张锐死死盯着他,许久,终于颓然垂首,将刘敬如何在腊月潜入大同、如何持汉王密谕调兵、如何与瓦剌使者接洽的经过,一五一十供了出来。刘敬所携密信有半封是给汉王朱高煦的,信中许诺若张锐举兵成功,则汉王在京师内应,开九门迎大军入城;另半封则以三枚金叶为凭,托瓦剌那边的“故人”接应,一旦事败便北遁和林。
朱瞻均录完口供,命人将张锐押走。窗外风雪稍歇,露出一痕青灰色的天光。他独自立了片刻,想及“生父”二字,心头终究翻起一阵怅惘。
他来此已有十余年,自幼被祖父朱棣带在身边读书习武,而父亲朱高煦因早年争储之事与祖父龃龉,父子间甚少温情。如今自己奉旨剿逆,却要亲手终结父亲最后的妄想,这滋味实在不好受。然转念又想到京中那个鬓发已见斑白的皇爷爷,仍在等他归去收拾残局,他旋即收敛心神,唤人备马。
次日清晨,朱瞻均率三百锦衣卫押张锐及缴获的关防印信、密信等物离宣府。他把火器营参将冯铎留驻宣府,命其协同步兵整肃城防,又将新式燧发枪试装边军三十人,作为教习种子。临走前,他特别叮嘱冯铎:“大同降卒不可全信,择其家在大同城内者放归,其余分编入屯田所,暂且交予粮道差遣。那个宋魁虽被俘,但悍勇有余,审后不必杀,留在军中充当斥候,以毒攻毒。”
冯铎应诺。
从宣府到京师,驿站换马,日夜兼程。朱瞻均骑马走在队伍前头,寒风吹得鼻尖发红,他却不觉疲惫。沿途经过延庆、居庸关,见关隘上仍是旧式雉堞和石砌敌台,暗想若把蒸汽机牵动绞盘、提速烽火传讯,以及将新式转架炮布防于各关口,北虏纵有十万骑,也难越雷池一步。脑子里一时间涌出许多草稿,连夹风带雪的路程都显得短了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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