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城西三里河龙王庙后,有货欲出。”字条夹在一块砖缝中,被负责扫地的杂役拾到,辗转送到了李忠手里。
李忠喜上眉梢,连夜赶来行辕。朱瞻均却在灯下细看那张纸条,说道:“太顺了。我们告示才贴出去一天,就有人急着投条,倒像是有意引我们去。”
萧七娘接过纸条,对着灯看了一会儿:“纸是松江宣,墨是松江曹素功,都是南路货。通州本地人写字多用北边的顺义墨,这个字迹却带着南边的笔锋。殿下说得对,是有心人引我们去。”
“既然是引,”朱瞻均缓缓道,“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李忠,你带人去龙王庙,但不要进庙,先在周围布下三层暗哨,看看到底是谁来接头。沈墨言,你留在修造厂,继续做你的事,不要让外面看出我们分心。”
子夜时分,通州城西三里河畔龙王庙,枯柳环抱,庙门半掩。两个灰衣人提着一盏暗纸灯笼,从庙侧巷道转出来,四下张望,然后推门进了庙。李忠藏在百步外的一座废碉堡残墙后,透过瓦砾缝隙看得分明。那两人进去约莫一盏茶工夫,又出来,影影绰绰地朝河边码头走去。临走时,其中一人将什么东西按进香炉底下的砖缝里。
等两人走远,李忠潜进庙内,从香炉底摸出一块油布包。打开一看,内里是一小块翻砂用的蜡模,以及一张写满暗号的名帖。蜡模上的图案正是三叶草烙印,但纹路更细腻,边沿留有水口痕。名帖落款只有四个字:“常盈柳茂。”
李忠将东西带回行辕。朱瞻均看见“常盈柳茂”四字,目光一凝:“松江常盈炉房,果然牵着线。柳姓男子,福建口音,多半就是常盈炉房的东家柳茂春。他在松江开炉房,又用福建口音冒充本地商人,两头穿梭。”
纪纲应道:“卑职查过,常盈炉房十年前在松江府崇明县挂号,东家姓柳,但户册上的籍贯写的是泉州晋江。后来迁到松江海盐塘,改了籍贯。这人分明是怕被人查出来源。”
朱瞻均点头:“柳茂春是泉州人,早年在福建海商行里跑船,后来搭上了陈家,又认识了内官监的人。他能在松江站住脚,靠的大概就是这层关系。”
他走到案前,将蜡模放到烛火上烘了片刻,取出压模的拓纸,与阿罗弯缴获的铁坯烙印仔细比对。边缘纹路吻合,连三叶草叶尖的卷曲角度都一般无二。他长出一口气:“这是真母模翻出来的蜡样。马福来手里的旧模,已经流到了柳茂春手上。怪不得那天库房里的藏物槽是空的,原来东西早就出了宫。”
李忠请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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