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轻叩,“马福来能拿到工部器库母模的副钥匙,说明他在内官监中绝不是小人物。可他不缺钱,不缺位分,他图什么?他一个太监,要那么多铁坯做什么?除非——他不是为自己做。”
沈墨言接口:“殿下是说,马福来背后还有一层人,这些人要的不是银子,而是铁坯、炮闩、燧发枪的击发组件,这些东西能组成一支足以对抗官军的武装。”
“正是。”朱瞻均的目光落在烛火深处,“满者伯夷王廷里的某些人、旧港陈家残党、泉州何记,这些人凑到一起,背后没有大明的内应是不可能的。何澄死了、程横也死了,但线头不能断。马福来那边,恐怕就是最后一段线。”
他沉吟片刻,忽然抬眉:“明日一早,我会去向皇爷爷请一道旨,重新修订官造量具的防伪规制。沈墨言,你连夜把新式黄铜卡尺的母模样式画出来,要跟旧版有明显区别,特别要强调‘旧版母模即将作废’。”
沈墨言一怔:“殿下是想放出消息,让马福来手里的旧母模变成废铁,逼他急着出手?”
“聪明。”朱瞻均嘴角微动,“马福来在门轴藏物槽里放的东西,一定是旧母模或者相关证物。他偷到手,是为了继续仿造铁坯,可如果官造局宣布旧版作废,那他的东西就没了价值。他要么销毁,要么赶紧找到下家,趁着消息还没传遍出手。无论哪一种,他都会动。”
李忠立刻起身:“殿下,末将这就盯着马福来的两个徒弟,还有内官监出入宫门的名簿。”
“不要盯得太紧,别让他起疑。”朱瞻均叮嘱,“你派几个面生的兄弟,扮作守军、脚夫,在宫门外的几条巷道里布点。另外,让纪纲的人盯着城外运河码头,马福来若要把东西送出宫,最稳妥的路径就是混在运炭的船里。”
纪纲从暗影中起身:“殿下放心,码头一带是我的人。只要东西出宫,不出两个时辰,我能知道它落在了哪条船上。”
夜色渐深,行辕内各自散去。朱瞻均却仍坐在案前,就着一盏油灯,将阿罗弯缴获的账册又翻了一遍。那一页页墨迹中,三叶草烙印的拓印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。他想了想,在拓印下方写了一行小字:“此印非程横所能仿,必出内廷旧模。”
第二天天色微亮,朱瞻均便乘“惊蛰”号蒸汽机车进京入宫。边道上,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有节奏地响起。他坐在车厢里,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窗看田野飞掠,脑中却盘旋着马福来那张殷勤的笑脸。他在内官监库房里见到马福来的时候,对方弓着背,双手拢在袖中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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