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š“殿下,要不要现在就抓柳茂春?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朱瞻均将蜡模收进匣中,“柳茂椿只是接货的人,他还得把货送到南洋去。我们抓了他,船上的炮闩、铁坯还能再找,但满者伯夷王廷里的那条线就断了。我们要放他走,让他带路。”
沈墨言问:“殿下打算让他把货送到哪里?”
“旧港。”朱瞻均说,“旧港陈厝港如今在我们手里,赵福生逃了,陈九章藏在苏门答腊山里,他们想重整旗鼓,必须要有一批能用的铁料。柳茂春这批货,多半就是要绕到旧港附近,或者更远,送到苏门答腊湾某个渔村。我们只要盯住柳茂春的船,自然能带出那份海图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我们要先做一件事,设法让马福来以为我们已经放弃追查了,让他安心。”
纪纲会意:“殿下的意思是,让告示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,不再查私铸,甚至让人以为新模的事是雷声大雨点小。”
“是。”朱瞻均点头,“等柳茂春的船出港,再动手不迟。”
于是接下来三日,通州城内关于旧模作废的议论逐渐冷淡。府衙也不再派人查验,修造厂照常施工,偶尔有外地商客问起旧模的事,便有人答“新模还没造齐,先用旧模应着,官家如今顾不上”。暗中盯着通州的几双眼睛渐渐松弛。
至第四日,高桅货船“顺福号”自通州码头启航,载满铁坯、桐油、棉布等货物,朝南而下。船上管事打扮的柳茂春站在艉楼,遥望码头越来越远,才转过头,对身旁一个矮胖商人低声道:“城里的风声松了,咱们趁早走。这批货到松江换船,再绕海路去旧港,耽误不得。”
矮胖商人是常盈炉房的二掌柜,姓褚名三,闻言搓着手:“东家,旧港那边如今是官军的地界,咱们船开过去,会不会被盘查?”
“盘查?”柳茂春笑了笑,“官军在南洋的船,顾得过来满剌加和旧港,还顾得了那么多无人的礁盘么?再说,咱们走的是阿罗弯北面的水道,那地方水浅礁多,官军的大铁壳船不敢进。我去年在那里跑过一趟,只要贴着岸边走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
他说话时,声音里有明显的福建尾音,却刻意压着字眼,听起来像是官话说得不地道的老海商。
褚三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油布裹着的黄铜母模。母模的边角已经磨得圆润,三叶草烙印清晰可见。他低声道:“这东西润手。内官监那位说了,往后就靠这个吃饭,不能再让官造局把咱们的模子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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