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挖出来。
“纪纲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车厢后侧阴影里转过一个人影。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今日作寻常武官打扮,腰悬雁翎刀,手里捧着个黑漆匣子,躬身道:“殿下。”
朱瞻均没有回头:“旧港和镇海船坞的事,我已经让沈墨言盯着了。你派人传令给镇海船坞,将今年七月以来领用黄铜卡尺的全部匠户名册、领用日期、归还日期、经手人,一切都抄录一份,走你们锦衣卫自家的驿递,不许经六部的手。另外,机务局文书房里近三个月所有借阅过铁壳船图纸、南洋航路图、军器料账的人,也给我列一份清单。回京之后,我就要用。”
纪纲低声应了个“是”,转身要退,朱瞻均又叫住他:“叫李忠把那本账册复制本再仔细比对一遍,凡是和‘满剌加商栈’‘泉州永宁陈家’有交集的户名,哪怕只是个伙夫,都单独列出来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见。”
纪纲应命而去。机车“呜呜”地长鸣一声,冲入前方一段隧道,窗外的夜色忽然被吞没。朱瞻均靠在座椅上,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节拍,慢慢阖上了眼睛。他并非不知道回京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——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旧臣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能将机务局拖入泥沼的机会。而内鬼这颗钉子,偏偏就扎在机务局最核心的皮肉里,若不及时剜去,迟早会烂到骨头。
第三日傍晚,“惊蛰”号抵达京师南门车站。冬日的北京城暮色四合,屋檐上的积雪被车轮震得簌簌落下。朱瞻均没有回府,换了身玄色常服,带着纪纲和李忠径直从西苑角门入宫,在武英殿见到了朱棣。朱棣那时候刚批完一天的折子,正坐在炕上让内侍捶肩,一见朱瞻均进来,便挥手让内侍退了出去。
“南边的事,朕都听说了。”朱棣声音有些沙哑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,“陈家残党遁入深山,满剌加那边也不太安稳,你这时候回京,想必不是为了给朕拜年。”
朱瞻均行过礼,直起身道:“皇爷爷明鉴。孙臣回京,是因为发现了一桩更要紧的事——机务局内部出了内鬼。”
朱棣眉心动了动,抬手示意他继续说。朱瞻均将账册暗记、黄铜卡尺同源标识、以及旧港缴获物中发现的线索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,说到最后,他压低声音:“孙臣怀疑此人不仅向陈九章泄露铁壳船图纸和军器料账,还参与了此前宋礼中毒案的后续灭口。若不及时清除,南洋分署迟早会栽在这人手里。”
朱棣听完,半晌没有说话,只慢慢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。最后他把茶盏一搁,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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