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同源的暗记。
回府的路上,朱瞻均坐在马背上,夜风扑面。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,可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半分——内鬼找到了,藏在暗处的老根也露了头,接下来,就看这根藤蔓能扯出多少泥来。
次日早朝后,朱瞻均入宫面呈朱棣。朱棣看着那半片烧焦的账页,又翻了翻程横的供词,冷笑一声:“陆栋、阿普,好大的胆子。朕还以为他们只是贪墨了些银子,没想到连着海外反贼一起做买卖。”他合上供词,对朱瞻均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回皇爷爷,孙臣以为,首恶必须先拿,不可为树大而养痈。陆栋、阿普二人涉及通敌泄密,罪证确凿,应当即锁拿;其余牵涉较浅的,可从宽清理,分批调离要害衙门,一面留作监视,一面免得他们狗急跳墙。”朱瞻均顿了顿,“至于何澄、程横,暂时不杀,也不公开,关在静庐里,留作线头,看还能不能牵出更深的人。”
朱棣点了点头,提笔在供词上批了一个大大的“准”字,又抬眼看他:“那通州的蒸汽修造厂,你还打算建?”
“建。”朱瞻均道,“不但要建,还要建成大明最大的一座。内鬼清完,正好把新厂当作立春后的第一把火。”
朱棣龙颜微悦,挥了挥手:“行,你去办。”
当天下午,锦衣卫分头索捕。不到两个时辰,工部都水司主事陆栋、福建市舶司提举阿普等六名官员,连同满剌加商栈的掌柜、伙计,共十五人被锁拿入诏狱。朝中一时风声鹤唳,有人递折子弹劾机务局“擅兴大狱、党同伐异”,但朱瞻均早有准备,将程横供词中关于陆栋私售军器料、阿普暗中为陈家商船出牌放行的卷宗抄录副本,连同民田补偿实据一并送入通政司。那些弹劾折子还没到御案,就被司礼监压了下来。接着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观上门来找他理论,朱瞻均只把一摞账册摆在他面前,一句话没说,刘观翻了几页,脸色变了又变,终于拱了拱手,默然退了出去。
朝局风波暂平。朱瞻均随即着手改制机务局内部规程。他召集各司主事,在静庐中连开了三天的会,定下几条铁律:一是所有机务局图纸、账册、物料单,一律改用编号,按季换置,不再用旧式书函往来;二是在各官办船厂、铁厂、兵器坊增设“监察使”,由锦衣卫与都察院各自派人会同担任,每季盘查一次物料余量,核对黄铜卡尺编号,若再有私刻暗记、偷换量具之事,一经查实,主官同罪;三是发放给匠户的官制卡尺全部加盖“机务局”火漆钢印,并在刻痕中掺入磁粉,以防内外勾结造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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