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查宁波军械库看守名录,三日内缉捕值守夜班者送至京师问话。”
就在他放下笔时,门外又递进一封急报——沈墨言自镇海船坞遣人送来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凌云号龙骨合拢,蒸汽机缸体铸成,然遵化新镍铆钉钢尚缺二千斤。闻凤阳粮船在邵伯湖盘桓,当中有夹带。殿下若办完扬州事务,可否先回镇海一趟?另:萧七娘由松江来镇海协助装配冷凝器,三日后到。”
朱瞻均看完信,摇了摇头,低声自语:“好个沈墨言,隔着一百里还算计我的粮船钢锭。行,那就先回一趟镇海,正好在宁波等着收网,看李景过闸之后往哪里靠岸。”
他侧头吩咐邵思诚:“传令徐泾舟,暗桩不撤,粮船出邵伯湖后无需拦截,任其沿运河南下,但沿途各闸口加记船号,凡是装卸货的码头、对接人,全部记入密档。另遣快船回镇海,告诉沈墨言,镍铆钉钢的事我回来自有分派——让他先把冷凝器的装配图理好,等我到了直接开工。”
九月二十三日,朱瞻均乘快船返回镇海。码头风大浪急,远远便见船坞内矗立着一座尚未包板的铁壳船骨架,烟囱直指天穹,旁边蒸汽锤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。沈墨言一身油渍从龙骨下钻出来,远远看见朱瞻均便咧嘴笑:“殿下,您可算回来了。萧七娘昨晚到的,正在厂房里校准六分仪装配台,说要把误差压到半分以内。”
朱瞻均跳上岸,径直往船坞里走:“先看冷凝器装配图,再说钢锭的事。”
两人并肩步入工棚。沈墨言展开一张数尺长的图纸,上面用炭笔和尺规画得密密麻麻,标注着冷凝器各部件尺寸、公差配合间隙以及和蒸汽机缸体的连接方式。朱瞻均弯腰细看,一眼便注意到图纸右下角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:“松江铸铜厂按新式卡尺校核,三通阀公差已收至二分厘。”署名萧七娘。
“她在松江就已经校过一遍。”沈墨言在旁解释,“冷凝器的关键在三通阀的圆柱度,若公差过大,蒸汽会在阀口泄压,功率至少折损两成。七娘用殿下那把卡尺逐件测量,选出十二件合格阀体,连船运来镇海,昨日卸货我抽验了三件,精度比西山坊的老机床加工的都准。”
朱瞻均抬起头,目光微动:“她去年来信还说松江铸铜厂的老匠人嫌卡尺‘以小匠之器束大匠之手’,不肯用。如今倒愿意用了?”
沈墨言笑道:“她把三通阀废品率从七成降到两成,厂里工钱按计件算,用卡尺的人每月多拿三百文,谁还管束手不束手?殿下这本账,比咱们讲一百句道理都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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