艘漕船编为一甲,甲中若有一船夹带违禁军器出闸,十船连坐,查出者赏船货三成。石舵主若能应下这规矩,今后漕帮就是我朱瞻均在运河上的手眼。”
茶馆檐下风铃被江风吹得叮当乱响。石重山沉默良久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分量——十船连坐等于让漕帮自家替朝廷盯住每一艘船,若有泉州海商的走私船混进漕帮船队里,他石重山亲自派人拿人,否则自家船队先倒血霉。但三年免税引和瓜洲渡一半工额也是实实在在的肥肉,若能吞下,漕帮上下两万张嘴都能吃上饱饭。
“殿下要多少人?”石重山终于咬牙问道。
“我要你自己的人,越多越好。”朱瞻均认真道,“但我不要你杀人的刀,要你看人的眼。凤阳那边近日有五十艘粮船往高邮湖方向去了,石舵主若有法子让它们进了邵伯湖之后‘巧遇’闸口检修、走不快,我可以让扬州水营在岸边等它们三天。”
石重山忽然一笑:“这好办。邵伯湖南端有两道老闸,上个月恰好淤了,小人正愁没人拨银子清淤。若殿下能出工银,小人便叫手下连夜把闸口掘深——宽倒是掘深,只留中间一条窄道,五十艘粮船一艘一艘过,每艘过闸得花半天工夫。”
朱瞻均心中暗赞一声通透——清淤是真,拖住粮船也是真,一个修闸的由头,既名正言顺又滴水不漏。
“工银明天到账。”他起身,将那只新铸的黄铜卡尺放在桌上推向石重山,“这是给你的信物。日后漕帮子弟凭此尺到瓜洲渡修船官厂领工牌,就说是我给的。”
石重山双手捧起铜尺,指尖微微发颤,郑重纳入怀中。
九月二十日,朱瞻均在瓜洲渡口的水师营盘接到纪纲派飞骑送来的急信:凤阳李景五十艘粮船已于十九日夜全部进入邵伯湖,被淤闸卡住,正以每日四至五艘的速度过闸;锦衣卫暗桩截获其中一艘船尾漏水靠岸抢修的货舱清单,夹层内起获“圆铁筒六具、铁弹三百枚、引信硫磺粉若干”,皆为这次在佛郎机战船上缴获后封存宁波军械库的旧炮口径零件。清单末尾,纪纲加了一行朱砂小字:“且按殿下仿制旧式样另备一套,已派专人送京师御览。”
朱瞻均见此微微眯起眼。果然不出所料——泉州海商能用通藩渠道弄到佛郎机炮,却弄不到军工坊新产的制式炮,于是走了另一条路:将宁波军械库封存的旧炮零件盗出,仿铸新炮再走私出海。这些人的胆子,比他预想的还要大。他提笔批复纪纲:“勿打草惊蛇,记录所有收货、转运之人,待其抵泉州码头后一并捉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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