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七,京宁铁路滁州段沿线秋收正忙。朱瞻均站在“惊蛰”号机车煤水车旁的踏板上,看着铁道两侧金黄的稻浪被机车喷出的白雾拂过。
他离京已两日,随行的只有工部主事邵思诚和锦衣卫千户李忠的四个暗探,连仪仗都精简到了最低限度。
“殿下,前方临淮关站到了。”邵思诚从驾驶舱探出身来,手里捏着一卷刚收到的密报,“纪纲传信,凤阳三处囤粮庄院昨夜同时开工,把粮袋往船上搬了。”
朱瞻均微微颔首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漕船的载量和运力,凤阳到京师的水路约两千余里,以漕船航速,十五万石粮食若真要北运,至少需要经过淮安、济宁、临清三道税关查验。除非沿途有人遮掩,否则根本无法躲过漕运衙门的眼睛。这便意味着,漕帮内部必定有人与之呼应。
“传信给纪纲,让徐州卫的人盯紧洪泽湖入河口,别惊动船队,只记下船号、载重和吃水深度。”朱瞻均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另传一封口令给沧州于谦,让他以督办铁路物资为名,核查临清闸关近三月过往船只底票——记住,只核底票,不查实船。”
邵思诚应声退下,快步走向机车后部的电报室。这是朱瞻均去年底命工部匠人试制的新发明,利用铜线传递信号,虽然还不能做到瞬息千里,但京宁铁路沿线每隔六十里设一站,靠手摇磁石机传递短讯,比八百里加急快出数日。在旁人看来,这是“太孙殿下玩出的新花样”,只有朱瞻均知道,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重新发明出来的东西——上一次建造电报是五年前的事,当时他刚赢得与朱瞻基的皇太孙之争,用一套“驿站改制、铁路贯通、电报传讯”的“新三策”彻底打动了朱棣。
机车在临淮关站加水加煤,朱瞻均跳下机车活动筋骨。这处小站是京宁铁路上不起眼的节点,候车棚下稀稀拉拉坐着一二十个商贩和脚夫,没人注意到这个一身靛蓝布袍、腰间只挂一块素面铜牌的年轻人,就是如今朝野热议的“铁车皇太孙”。他走到站台尽头的水塔旁,看着远处淮河支流上几艘漕船缓缓驶过。船帆灰旧,船身吃水很深,从船帮露出的粮食袋印记看,恰是漕帮江头字号船的样式。
一个老船工正蹲在岸边石阶上补船网,朱瞻均走过去蹲下身,学着老人的姿势打量船身,随口用滁州土话问了一句:“老丈,这江头字号的船,往常也走咱们这条河?”
老船工头也不抬:“走啊,不过往日都是漕粮北运才走这个口子,这些日子倒是怪,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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