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走的也不少。”
“往南?”朱瞻均眉头微动。
“是啊,载着粮往南去,空着船往北回,也不在临淮关卸货,怪事。”老船工说罢便不再理他,自顾自收拾线梭。
朱瞻均站起身,目送那几艘漕船消失在下游湾道中。心中原本只有七分的推测,如今增到了九分。凤阳有人囤粮,但粮不一定往京师运,而是往南——往泉州方向运。南粮北调才符合常理,往南运则只有两种可能:接应海外的势力,或者在南方另行集结。无论哪一种,都说明泉州那头的利益网络,远比想象中更深。他回到机车旁,邵思诚已等他多时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纪纲回信了——凤阳囤粮庄院确有异常,三处庄院的粮袋都印着同一个记号,属下核对了旧档,是泉州陈家在永乐十六年之前登记过的私戳。”
朱瞻均眼睛微眯,泉州陈家,老对手了。从陈德顺到陈应龙,再到如今所谓的“陈九章义父”一系,这条线从未断过。他登上机车,向驾驶舱下令:“加快速度,今晚前赶到扬州。”
“惊蛰”号在暮色中喷吐着白烟驶过江北平原。朱瞻均在车厢里摊开一卷《江海联运章程》草案,借着油灯继续修改。这章程是他此次南下的核心动作,计划将漕帮运力纳入海贸体系,以京宁铁路和运河为骨干,把江南的布匹、瓷器、茶叶运往宁波港,再换装铁壳船出海,返程装载南洋的香料、锡锭和粮食。方案他早已烂熟于心,今天又加上了一项临时补充条款:凡参与联运的漕船,须在船头安装官制编号铜牌,每航次凭牌报备,由沿途税关录入底票备查,一来杜绝夹带私货,二来也等于在所有参与联运的船上安了一只朝廷的眼睛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太阳穴。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漕帮。宋礼中毒之后,工部漕运司群龙无首,若此时强推新章程,必然引来更大反弹。他需要先找到能替代宋礼掌管漕运司、又愿意配合新政的人选。
“邵思诚,你可知工部漕运司如今是谁在署理?”他问。
邵思诚从怀中取出一册名簿:“回殿下,宋侍郎中毒后,赵尚书暂署司务,但赵尚书年事已高,具体事务多是员外郎刘敏中在操持。此人原是漕运司老吏出身,熟悉河道也知道漕帮底细,只是为人谨慎,不愿多得罪人。”
朱瞻均记下了这个名字,没有再多说。谨慎,意味着可以争取,也意味着需要拿出足够的好处和底气,才能让他站过来。
入夜时分,“惊蛰”号停靠扬州北门外车站。扬州是个特别的地方,既是盐商聚集地,也是漕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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