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凤阳、泉州、周王府、漕帮,这些对手盘根错节,若在几年前,他也许还会觉得棘手,但现在—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腹粗糙,指甲缝里残留着上午在工坊查验零件时沾上的油污。
他忽然笑了笑,自言自语道:“我这双拿惯了笔的手,倒也学会拧螺帽了。”
正感慨间,一名传令兵从工坊大门方向疾奔而来,跑到近前单膝跪地:“殿下,京中急报,皇爷召见,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朱瞻均眉梢微动:“说了是什么事吗?”
“小人不知,只知是宫里的李公公亲自来传旨,说让殿下务必在午前赶到武英殿。”
朱瞻均嗯了一声,回头望了一眼三号窑的方向——赵大用正推着一架手推车往机加车间去,车轮辘辘作响。他收回目光,吩咐随从备马。从西山到皇城有十余里路程,骑快马大约两刻钟能到,时间还算充裕。
他翻身上马时,忽然想到了什么,俯身对传令兵道:“你去通报沈墨言一声,就说京中无大事,让他安心留在厦门造船,勿要挂念。等这里的局面理出头绪,我会差人送新的图纸过去。”
“得令!”
马蹄踏起尘土,沿着西山工坊门前新铺的碎石路向前奔去。道旁新植的枫树还没长成,纤细的树干在秋风中微微摇晃,远处高炉的烟囱依然笔直地插入天际,像一支支沉默的铁笔,正在书写这个大时代最厚重的注脚。
武英殿内,朱棣正坐在御案后翻看着一封奏折,眉头紧锁。他比年初时又消瘦了一些,那道北巡时留下的旧伤虽然已经愈合,但每逢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,使他时常显得疲倦。不过他目光中的锐气依旧不减,见朱瞻均大步走进殿来,便放下奏折,招手道:“均儿来得正好,坐。”
朱瞻均依言在御案前方落座,朱棣将手中的奏折递过来:“看看吧,这是浙江布政使刚报上来的。”
朱瞻均接过展开,目光快速扫过。这是关于宁波、泉州两地海贸新政试行情况的例行汇报——商税收入、船只进出港数目、海引发放数量,以及……泉州卫指挥佥事周世安因“操练不力”被浙江都指挥使司参了一本,请求调离原任的呈文。
他看完后放下折子,沉吟道:“周世安的调动来得突然。他原是漕帮出身,在泉州卫经营了四五年,麾下军将多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。若只是寻常调任便罢,但若这背后有人推动……把他调走,是为了方便陈九章在泉州行事。”
朱棣微微颔首:“朕也这般想。但参他的理由是操练不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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