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。千里路程,仗早打完了。”
沈墨言拧眉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要用同一套样板?”
“对。”朱瞻均从袖里摸出一把铜制量具递过去。那是他画了图样,让匠人连续打了三天才做出来的,样式有些像卡尺,两只铜脚,中间夹着可移动的滑标,上面刻着细密的尺寸线。
“以后造零件,不许再问‘看起来好不好’。每一件都要用这把尺子量。”朱瞻均指着滑标,“公差最大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一半。枪管口径、枪机行程、弹簧长短,全都按同一个尺寸来。你只要定好规格,便是十个不同的匠人分头做,做出来的零件也能互相换装。”
沈墨言接过卡尺,翻来覆去看了许久,眼里渐渐放出光来。他把卡尺举到日光下,眯眼细看上面的刻线,忽然笑道:“这是点铁成金的东西。若真能办到,工坊从此就不是凭手气吃饭了。”
“凭规矩。”朱瞻均说,“所以我打算在轮机学堂下面增设一个‘量制局’,你兼任提调。先定火器的量规,再定蒸汽机、纺纱机的量规,往后百工都照量规做。”
于谦在一旁早已听明白,接话道:“殿下此举,比多造一万支枪还要紧。工匠手艺高下不齐,有了量规,新招募的学徒也能在几个月内上手。”
朱瞻均点了点头:“走,试射。用三支枪,拆开混装,再打一轮。”
沈墨言当下叫来两名机匠,将三支震虏贰型全部拆散,零件混在一只大木盘里,刻意搅了几圈,然后让一名陌生的火器匠人过来,凭卡尺一一测量,再随意拼装。拼好后,沈墨言亲自压上定装弹,举枪,对准六十步外的铁靶。
“砰!”第一枪,枪托轻震,靶心应声而倒。
第二支,第三支,接连打响。弹簧复位清脆,没有一发起火失败。
沈墨言放下枪,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。”
朱瞻均脸上却没见多少狂喜。他让沈墨言把量制规矩整理成册,立刻送去西山工坊和京营火器局,又从九边调来二十名年少的匠户子弟,专学量具使用。这件事他早就想办,只是前些日子忙于凤阳、句容的事务,一直腾不开手。现在,总算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蒸汽机、铁路、燧发枪这些东西,若只靠一两个天才在工坊里琢磨,终究成不了气候。只有把它们变成天下匠人都能依样复制、拆换合用的规矩,才能真正长在大明的骨血里,而不是悬在一两个能人手上。
巳时,朱瞻均换了朝服入宫。乾清宫暖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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