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二十一年仲夏,皇太孙朱瞻均在凤阳高墙外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收拢。
东宫旧人守备太监赵德连同曹喜等一干叛党,在挖通地道接应汉王朱瞻基出逃的当场,被锦衣卫千户李忠率缇骑围了个严严实实。朱瞻均站在中都城门楼上,远处高墙内传来朱瞻基嘶哑的怒骂,随即被沉闷的禁门声吞没。他未等尘埃落尽,便登上回京的蒸汽机车,只留下一句话:“让纪纲将凤阳案卷宗送进文渊阁,不许遗漏半页。”
京师的盛夏酷热难当,但当朱瞻均踏入武英殿时,殿中四角放着冰鉴,凉意沁人。朱棣斜靠在御案后的坐榻上,精神却比前年丰腴了许多。他见朱瞻均一身尘土,笑着招手:“过来,让朕看看你瘦了没有。”朱瞻均行过大礼,将凤阳一事的始末细细回禀。朱棣听完,只沉默片刻,便道:“瞻基自作孽,朕不心疼。倒是你,跑了一趟南直隶,又去了凤阳,路上可还平安?”朱瞻均答:“全靠皇爷爷的铁路。从京师到凤阳,八百余里,过去骑马要五天,如今坐‘飞廉’号换‘惊蛰’号,一日半便到。”朱棣抚掌:“好,好!朕花了那么多银子修路,总算没有白费。”
正说着,宫人报忠正神匠沈墨言求见。朱瞻均告退,在武英门外的廊下见了沈墨言。沈墨言怀里抱着一杆乌沉沉的长枪,枪托上新刻了“震虏贰型”四个小字。他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前回您说的燧发击锤,臣已按图造出。比第一代省了火绳,不怕雨雾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试到三百发,有一根弹簧折了。”朱瞻均接过那杆枪,枪身上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气味。他用手拨动击锤,咔嗒一声,脆而有力。沈墨言又递上一小截断裂的弹簧,断口齐整得像刀切。朱瞻均皱眉:“这是淬得太硬,脆断了。”沈墨言点头:“臣淬火时水温太低,又回火不足,一时心急……”
朱瞻均没有责备,反而笑了笑:“弹簧这东西,太软则无力,太硬则易折。你把新弹簧加热到暗红,先入油急冷,再在后半夜的余温炉中焖两个时辰,让火气慢慢退去,这样既有韧性,又不失刚硬。你回去试试。”沈墨言如获至宝,躬身告退。朱瞻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知道这种细节,只有在自己前世见过的钢铁厂里才能摸出门道。好在沈墨言聪慧过人,一点就透。
当日午后,西山工坊传来好消息:新弹簧定型,连续击发五百发不断裂。朱瞻均亲自测试了十杆枪,皆是如此。他当即上疏,请朱棣将“震虏贰型”燧发线膛枪优先拨给宣府、大同、蓟州三镇,每镇一千杆,另配定装弹十万发。朱棣御笔一挥,照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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