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。
大乾第一届科举,正式开考。
天还没亮透,京城东南方向的贡院外,早已人山人海。
上千名学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清一色的长衫,背着书箱,提着考篮,一张张年轻的脸上,紧张与期待交织。
贡院大门紧闭。
学子们便立在门外,三三两两凑成一团。
有人抓紧最后一点工夫,捧着书卷低声默背,嘴唇翕动个不停;
有人凑在同伴耳边,说着打气的话,声音却止不住发紧;
还有人什么也做不进去,只闭着眼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在拜哪路圣贤。
……
墙角,立着一个穿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的年轻学子。
他叫赵武,北境一个小村子里走出来的寒门子弟。
为供他读书,爹娘把家里仅有的几亩薄田都卖了,一家人勒紧裤腰带,硬是把他从村塾,供到了县学,又供到了京城。
这一科,他背上压着的是全家人的命。
赵武低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打了两块补丁、浆洗得发硬的旧长衫,又抬头,看不远处那群锦衣华服、谈笑风生的世家子弟,心里没来由地一酸。
可这股酸劲,只持续了一瞬。
他随即咬紧后槽牙,攥紧了拳头。
出身低,又如何?
陛下的皇榜,白纸黑字写得明白:科举取士,不问出身,只看才学。
只要文章写得好,只要肚里有真货,他赵武一样能穿官服、骑高马,一样能光宗耀祖,把爹娘从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接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书卷收回箱中,挺直腰板。
……
不远处,几个世家子弟正摇着折扇,高谈阔论,浑身上下,透着一股松弛。
“王兄,这一科,可有把握摘个状元回来?”
那被称作王兄的青年,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李兄说笑了,天下才子云集,状元哪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“不过嘛,混个一甲出身,应当,不成问题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旁边一人接话,语气里满是不屑,声音还故意拔高了几分,“咱们从三岁开蒙,读的书,比那些寒门子弟吃的盐都多。他们连一套完整的经书都凑不齐,拿什么跟咱们争?”
几人相视而笑,谈笑风生,仿佛金榜题名,已是囊中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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